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苏南音都没满足他们。
最多,她只是坐在了母亲身边的椅子上。
每次召开会议时,苏南音都是坐在这儿的。
她的绝对心腹林阳,也像往常那样,站在她的椅子背后。
眼看二弟夫妻,都不能训斥苏南音,苏黄山只好抿了下嘴角,看向了苏老。
他刚要有请老爷子说几句时,苏南音却抢先说道:“爷爷,我想先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苏南音,你别太过分了!
别以为,你爱的那个土鳖,被你父母暗算后,你就能在苏家嚣张。
你有什么本事,冲着你爹妈去啊?
苏黄山终于要忍不住时,苏老说话了:“可以。我们苏家的会议宗旨,本来就是畅所欲言。”
“好,多谢爷爷。”
苏南音弯腰道谢后,抬头看向了苏黄山。
她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第一个问题,我要请问大伯。爷爷的健康对苏家来说,是不是压倒性的?”
既然苏老发话,苏黄山就算再怎么不满苏南音的态度,也得端正态度回答:“那是自然。”
苏南音的声音,陡然变冷:“那我想请问大伯,是谁在爷爷弥留之际,献出了补天石。”
当然是沈岳啊。
这句话即将被苏黄山脱口而出时,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没法回答苏南音的这个问题。
因为苏南音已经提前,封死了他如实回答的道路!
既然苏老的健康,对苏家来说,是压倒一切的重要,那么在他弥留之际,多亏沈岳献上补天石,才逆天改名……苏家上下老少,都该把人当作恩人。
大恩人!
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报答不了,那就让苏家最出色的女人,以身相许……这,有什么不对?
可苏家又是怎么做的?
众所周知,苏老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不理俗事。
苏家和其它豪门联手,把沈岳当作牺牲品来对京华沈家的所有决定,都是苏黄山决定的。
苏家主,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不但联手其它豪门,更在星沈药业开业时,派人去现场丢脸献丑……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面对苏南音的咄咄逼人,苏黄山却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说实话……苏老的健康,远远不如苏家的利益更重要吧?
苏南音也没打算苏黄山能回答这个问题,她又看向了苏老三,嘴唇刚动了下,他却低下了头。
很明显,苏老三对人心中有愧。
苏南音笑了下,又看向了苏家平辈,和晚辈们。
当她看过来后,苏林也及时低头。
苏南音却没放过他,冷冷的说:“苏林,我不得不佩服你,确是苏家最出色的第四代。要不然,你也不会让我昨晚在难忘今宵门厅前出丑。当然,如果我是你,我也要尽可能消除你留下的烙印。但,我绝不会用那种堪称卑劣的方式,来自取其辱。”
确实是自取其辱。
苏林暗中指使宗燕来为难苏南音,结果却遭到她的雷霆反击,成了残废。
他这才知道,他小姑的心机有多深沉,远远不是他能看透的。
眼看最得意的嫡孙尴尬,苏黄山终于适时站出来:“苏林,给荆蝉道长满水。”
他没阻止苏南音“兴师问罪”,只是吩咐苏林,给最尊贵的客人满水,谁也说不出来。
可只要苏林有事可作,就能化解苏南音的攻势。
果然,苏林马上站起来,快步走向荆蝉道长那边时,苏南音闭上了嘴。
苏黄山心中冷笑:“哼哼,仗着有几分小本事,就想单挑苏家,看把你给能的。”
苏南音的攻势被化解后,她的咄咄逼人,就成了笑话。
可她却没有丁点被笑话的觉悟,反而用戏虐的眼神,看着苏林。
苏黄山眉梢一挑,意识到了不好。
为什么不好呢?
他只是让苏林去给荆蝉道长满水,借机让苏南音立即深陷尴尬而已。
还没等苏黄山抓住不好的尾巴,突然看到荆蝉站起来,抬手对捧着水壶的苏林左脸,狠狠抽了过去。
她怎么打人?
荆蝉道长可是高人啊,怎么能当众对苏林动粗?
就在所有人都惊呆时,苏林本能的后退一步,歪头躲了过去。
荆蝉道长说话了,语气超凡脱俗的淡:“乖乖站这儿,让我打。”
荆蝉道长竟然在苏林给她满水时,抬手抽他耳光。。..
要不是亲眼所见,现场诸人打死都不信。
就连大儿子被苏南音质问的哑口无言时,都保持绝对淡然的苏老,稀疏的白眉,也是剧烈挑动了下。
苏老震惊,不是因为荆蝉不能打人,更不是要打苏林。
荆蝉道长虽说是世外高人,但也是人啊……
是人,就会有心情不好,想跳着脚骂娘打人的时侯。
而苏林能被荆蝉道长打,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那就是他的荣幸。
让苏老震惊的是,荆蝉道长为什么要打苏林。
别小看她的打人行为,传扬出去后,会迅速成为两苏乃至整个江南,近期内最最热门的话题。
而苏家的江湖地位、不,是辖下的企业股票,也会集体大跳水。
荆蝉道长都无法保持高人风范,亲自动手打苏林,只能说苏家,做了天怒人怨的大祸事啊。
也许,过不了多久,苏家这栋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谣言是把刀,犀利且致命!
而此时此刻,苏家最正确的应对,就是苏林乖乖站好,被仙长狂扁。
不,不是乖乖站好,是要跪在那儿。
苏黄山不愧是苏家的当代家主,脑子转的格外快,不等本能躲开荆蝉小手的苏林,有任何反应,就蹭地站起来,厉声喝道:“孽畜,还不跪求道长的原谅?”
谁也不知道,苏林究竟做了多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让荆蝉连高人身份都不要了。
苏黄山只知道,当前让苏林跪下,腆着脸的请荆蝉抽嘴巴,是最“完美”的应对方式。
苏林反应也不慢,愕然过后,立即双膝一屈,直挺挺跪在了荆蝉面前,昂起头。
荆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抬起右手。
她刚要抽下去,却又缩了回来。
苏黄山暗中松了口气,以为她念在苏林态度相当端正的份上,终于慈悲为怀……要放他一马。
事实上,老苏想错了。
荆蝉四下里看了眼,快步走到了一对母子面前。
这对母子,当然也是苏家人。
抱着三岁儿子的母亲,看到荆蝉道长走过来后,连忙站起来,脸色苍白,开始反思:“难道,我偷偷约会表哥的事,被人发现了?”
她也想错了。
荆蝉走过来,对孩子和善的笑道:“小朋友,贫道、不,是姑姑借你的画书用用,可好?”
被妈妈抱在怀里乖乖看画书的小朋友,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有意见也白搭。
人家荆蝉道长只是和他客气下罢了,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就拿走了画书。
用画书代替荆蝉道长的小手,最大的好处,就是接连狠抽苏林两个大嘴巴时,手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