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你说穿白裙的那个么?那是回眸。”
蔺香君愣了下,顺着沈岳的目光看到女孩子后,才笑着回答。
沈岳也愣了下:“回眸?哦,这是她的名字。”
沈回眸。
豪门都有诸多规矩。
沈岳的规矩中,一条就是男丁必须按照族谱上的辈份来取名。
沈岳如果在沈家长大,他就是“尽”字辈。
但沈家的女性成员名字,却不用按照族谱辈份,随意就好,反正早晚都要嫁出去……
沈轻舞如果按辈分,那就该叫沈光舞……
“那是四叔的小女儿,今年刚高三。”
蔺香君当然很清楚,沈岳关注沈回眸只是好奇,并没有任何的龌龊思想,微笑了下,低声说:“弟,我们过去吧。我知道,你也对他们不满。但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你的家人。你过去后,要尽可能恭敬大伯母。大伯母这个人吧,别的都好,就是气量有些小。”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沈岳淡淡地说:“我没打算过去。”
“你、你说什么?”
蔺香君愣住,双眸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样。
“我说,我从来没打算给他们见礼。我给别人见礼,那是看在爸妈和你的面子上。不想让任何人在背后说,他们夫妻的儿子,你的弟,是个没礼貌的。”
沈岳笑了下,反牵起蔺香君的小手,走向宋银翘那边:“沈家又不是外人,何必拘泥于形势。”
蔺香君满脑门大写的懵,牵线木偶那样,被沈岳牵着手回到了宋银翘身边。
宋银翘也是愣了下,脱口问:“儿子,你怎么不去……”
沈岳坐在她左边,打断她的话:“妈,我想多陪陪你。”
事实证明,当亲儿子满脸孝顺的说出这类话时,当妈的都会找不到北,哪儿还管他该不该给谁见礼,只会双眼里蓦然浮上水雾,牵起他的手,嘴唇颤抖着,说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话。
空空大师和老胡,也都用各自的表达方式,表示沈老板这样做有些过分……
不是有些过分。
是太过分了!
沈家全体的核心人员,都已经拿捏出最佳姿态,等待沈岳过去见礼了好吧?
他却在给满大厅的诸家豪门见礼完毕后,独独落下了他们!
这让人,情何以堪?
砰的一声,有人拍案而起,怒目看向这边。
沈光明心中长叹,闭眼,双手捂住了脸。
沈回眸的大眼睛,更大,小刷子那样在沈岳脸上来回的扫,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忌讳。
宋惠画出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两条黑虫子。
沈光辉却依旧满脸的淡然笑意,仿佛没看到满大厅的惊诧目光,也不在乎沈岳是否过来见礼,只对负责主持寿宴的宁长林轻轻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今晚当众被老胡打脸的宁长林,修养素质又飞升一个层次,老脸古井不波,缓缓站起来时,却下意识的看了眼大厅门外,心想:“都这个点了,不会再有不速之客来山庄了吧?”
但那位不速之客,却没来大厅,而是出现在了山庄通往后山山谷的半途树林中。
深夜二十一点多种后,气温开始明显的下降,有淡淡的白雾,幽灵般从地下钻出来,在树林中缓缓的弥漫。
到背着双手率领小弟山间雅晴,老大派头十足,正准备去大厅内和蔺香君把酒言欢的庄纯,忽然停住了脚步。
感觉给人当小弟特兴奋,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山间雅晴,抬头看去。
慢慢弥漫的白雾中,出现了一个黑影。
骷髅鬼脸。
骷髅是什么,鬼脸又是什么,大家都能分别联想出来。
但如果骷髅和鬼脸合在一起,出现在穿着诡异的黑旗袍女人身上呢?
雅晴倾力劈下的那一刀,之所以在空中僵滞了下,就是因为她忽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张脸。
任何人,哪怕是邪气的山间雅晴,在看到只蒙着一层黑皮的骷髅脸时,都会本能的呆愣下。
找张黑皮,蒙在骷髅头上,这没什么可怕的。
可怕之处就在于,这张骷髅鬼脸,安在一个身躯无比性、感的娇躯上。
尤其这张脸,还有一双摄人魂魄的眼睛。
别说是山间雅晴了,就算当世第一大魔头杨逍见到后,也会本能呆愣的。
话说今晚庄纯为啥发怒,要抓死夜神?
还不是因为夜神在使出鬼脸神功后,把庄纯吓了一跳,又在她小屁屁上抽了一巴掌?
骷髅鬼脸女人的脸,比夜神的鬼脸还要可怕。
雅晴被重伤,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听她说出这四个字后,庄纯才猛然醒悟,她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也明白黑旗袍女人,为什么要用黑布蒙面了。
无论换成哪个女人,拥有如此出挑的娇躯,却又长了这样一个脑袋,都会用黑布蒙脸的。
如果此时此刻,能允许展小白当观众的话,那么她则会……更惊讶。
鬼脸女人,和展小白当初在某东洋商人会客厅内,看到的那幅画背面人物,完全相同。
至于夜风吹来,吹起鬼脸女人的黑色旗袍,露出一双性、感长腿,却没白色狐尾出现,那肯定是因为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胶带,或者绳子的东西。
庄纯的狐狸尾巴,不就是用白色束带,扎在了后腰?
数百年前东洋诡异流画家藏和大家所画的那副画,变成了现实,出现在了今晚的承平山庄。
雅晴在说出这四个字后,双手死死掐住左腿,希望能制止鲜血。
只是伤口太长,也太深,她一双手怎么能按住?
她只会随着鲜血的迅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
眼看今晚刚新鲜出炉的小弟即将挂掉,庄纯心急如焚,更不敢驻足和鬼脸女人对敌。
庄纯把跑路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她在身形再次一晃,躲开剑锋所指时,鼓嘴发出了一声长啸。
啸声,凄厉。
无形的长龙那样,冲破Ju备较高隔音效果的白雾,咆哮着直扑半山腰的承平山庄。
山庄高朋满座的大厅内,宁长林这个寿宴主持人,正朗声鼓动各位来宾,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晚的寿星老,来给大家表演一段“吃葡萄不吃葡萄皮”的单口相声……
宁长林的话音未落,现场掌声雷动。
无论在场有多少豪门子弟,都怀揣把沈家拉下领头羊的高位,再狠狠踩上几脚的伟大理想,但在此时此刻,都要用发自内心的掌声,来欢迎他讲两句。
雷鸣般的掌声,直冲斗牛。
就连站在大厅门外,到背着双手抬头看着天的荆红命,都觉得耳朵痒。
没有的意思呢,就是他没鼓掌,也仿佛没有听到这真心的掌声。
要不是沈老大家逼着小姐姐,和那个啥的宋旌旗交往,沈老板今晚都不屑坐在这儿。
话说远在苏南的观音姐姐,可是对他望眼欲穿的。
何况,沈家压根没打算让他正式认祖归宗。
沈岳不稀罕……
他今晚来此,除了要破坏小姐姐的美好姻缘外,就自愿当个被大人来这混吃混喝,开开眼的小土鳖好了。
既如此,沈岳明明对沈老大没啥好感,那又何必虚情假意的鼓掌呢?
沈老板最烦的,就是表面笑哈哈,背后递刀子了。
他没听到雷鸣般的掌声,则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