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闪,可因为左右背后都是人,没发闪,只能抬手挡住脸。
砰!
事实证明,价格不菲的小包狠狠砸在人脑袋上后,会比三五十块一个的更疼……
韩大明还没反应过来呢,突觉右脚脚面剧痛,就像被凿子狠狠扎了下那样,疼的他惨叫一声,猛然抬头看去!
但当他看到那张脸后,所有的怒气,就像被狂风吹走那样,不敢再留半点。
韩大明身为会所保安队长,可以不认识美帝总统是谁,但必须认识某些惹不起的大人物。
宋银翘!
号称京华三大惹不起之首的宋银翘,绝对是韩队必须认识的人,更是宁可自断一根腿,也不能得罪的顶尖人物。
其实别说是韩大明了,就算站在柱子旁边的柳初吻,虽说辈份比宋银翘还要高一辈,双方齐名……也不敢招惹她。
柳初吻发怒时,只会让人腿断胳膊折。
但宋银翘发狠,却能让人家破人亡。
可是,柳初吻授权韩大明,把星沈集团所有人的左腿打断这件事,和宋银翘啥关系呢?
她,又怎么不顾豪门少乃乃的尊贵身份,亲自下手殴打韩大明?
懵懵的柳初吻表示,相当的不理解。
甚至,她都不敢在宋银翘疯了般对韩大明拳打脚踢,用小包狠砸时,出言阻止。
柳初吻能做的,就是用不解的眼神,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家父女俩。
宋银翘老公沈光明是老好人,柳初吻早就知道。
夫妻俩的爱女蔺香君,更是圈内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一个。
那么,他们在看到宋银翘发疯时,难道不该及时把她拉走吗?
他们却没有。
父女俩都呆呆站在那儿,用木然的眼神看着宋银翘,用细高跟对已经瘫倒在地上的韩大明,接连猛踢。
“这是怎么回事?”
柳初吻喃喃问出这个问题时,陈琳等人也在发懵。
今天其实是很普通的一天,对绝大多数人来说。
但对宋银翘来说,却是格外的漫长,堪比几个世纪。
这几百年中,她仔细回忆了以往短暂的四十多年,从刚认识丈夫开始,到俩人步入幸福的结婚殿堂,到喜怀麟儿,到儿子刚出生就被抱走扔掉,再到她在失去爱子的这些年内,又遭受多少痛苦的煎熬……
一直回忆到发现某个垃圾,竟然三番两次的纠缠爱女,最敏感的那根心弦被拨响,终于痛下杀手,津心策划了一起绑架案,送那家伙去了地狱内。
终于铲除试探祸害爱女的垃圾后,宋银翘只感觉天格外的蓝,端着高教玻璃杯美美品过红酒后,只想踮起足尖,在客厅内来一曲天鹅舞时……这个世界,忽然不再那样美。
她的人生,仿佛一下就从云端,跌进了地狱内。
她,竟然杀了失散二十四年的亲儿子!
她是那么的爱儿子,做梦都想把他抱在怀里,轻拍着他后背,给他轻哼一曲摇篮。
她儿子被家庭抛弃后,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总算长大成人。
她哪个从小就没享受过母爱的亲儿子啊,终于咬紧牙关一天天的长大,并在付出不知多少努力后,才创建了个小破厂,正准备大干一场时,却被亲生母亲一把大火烧成了白地。
如果宋银翘对付亲儿子的手段到此为止,他肯定还能从废墟中站起来。
毕竟,凭借他自己的人格魅力,收了陈琳这个“色香味俱全”的大丫鬟,又有苏南观音、京华慕容家前少乃乃、振华集团的展小白、最高警卫局的大局长等人帮忙。
可沈岳刚要从废墟中站起,他那个亲妈哦,利用陈琳在他心目中地位不一般的弱点,津心策划绑架案,最终让他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宋银翘是那样的爱她宝贝,她儿子活的是那样艰难,结果她却亲手设计淹死了他!
请问世间,还有什么能比做梦都想找到儿子的母亲,却亲手杀死他,更残酷的事?
木有。
真木有!
偏偏宋银翘做到了……
估计站在云端的老天爷,现在正对她佩服的要死要活,对她竖起双手大拇指,大赞她真乃巾帼吧?
必须是巾帼啊。
别忘了,从小就被抛弃的沈岳,能长这么大,入选七种武器,为国浴血厮杀无数场都没死,却被宋银翘一介女流,干脆利索的斩于马下了。
宋银翘都佩服她自己,智商咋就那么高,杀人手段咋就那么巧呢?
佩服中,她咯咯的笑个不停,挣开老沈的怀抱,推开爱女的阻拦,踢掉鞋子,在布满阳光的客厅地板上,踮起脚尖,轻盈的旋转。
她明明那样佩服自己,又是为什么泪水不住地的流淌呢?
舞了多久,泪水就流了多久。
舞的累了,再也没有一点点的力气,终于瘫倒在地板上,以额触地,动都不动一下了,可泪水还在哗哗的流。
这让她无比信奉那句话,女人就是水做的。
宋银翘只笑,咯咯的笑,不说一句话。
还在哭,泪水决堤洪水般的滔滔不绝,无视老沈和爱女殷切的深情呼唤……
宋银翘感觉她的灵魂啊,正在天上飞,要飞到太阳上去。
有人说,高尚的人在死后,灵魂才会飞到太阳上。
可她是高尚的人么?
不……是!
宋银翘感觉她没资格去太阳上,她该去那个地方。
地狱。
十八层!
她还要一层一层的走下去,每一层都要呆够六十年。
十八乘以六十是多少?
宋银翘不知道。
她只知道,只能受折磨那么多年,最后万世都呆在第十八层,被扒皮抽筋割舌挖心……能减轻残杀亲儿子的罪恶么?
能,让她感觉好受些么?
就在宋银翘趴在地上,无声的笑着,看着地板上的花纹想这个问题时,有人来了。
荆红命。
他怎么又来了?
宋银翘眼眸稍稍滚动,眸光从他脸上扫过后,就重新落在了地板上。
荆红命又来干嘛,和老沈说了些啥,啥时候走的,宋银翘毫不关心。
她只是傻傻盯着地板,好像就这样一直看下去,去十八层地狱的愿望就能视线,她的亲儿子啊,就能活过来。
直到老沈在她耳边说,儿子虽然死了,可他的手下,今晚还要去樱花会所参加芯片投标大会。
儿子都死了,他手下参加不参加芯片投标大会,和宋银翘关系很大么?
老沈又说,儿子虽然不在了,但他的心愿还没完成,陈琳等人势必会帮他实现溯源。
问题是,代表儿子的陈琳他们,极有可能会被柳家的人拒之门外。
因为,儿子那晚大闹了柳老的八十寿宴,被他们视为敌人。
现在他虽然不幸死翘翘,可柳家的人在窃喜之余,必定为难陈琳。
陈琳,那可是儿子生前宠爱的大丫鬟啊,她被欺负……儿子在九泉之下,也难瞑目啊。
什么?
有人敢欺负我儿子宠爱的女人?
这特么不想活了还是咋滴!
宋银翘立即来津神了,蹭地从地上爬起,鞋子都不穿,踩着一双雪足就往外跑,要去樱花会所看看,谁敢难为她儿子宠爱的女人。
谁敢难为陈琳,就是为难沈岳。
谁敢难为沈岳,就是为难宋银翘。
谁敢难为宋银翘,就是难为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