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野心的女孩子,很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年少时,只要陆称雄不在家,比她大六岁的阮天南,就会用这种鸟叫声,招唤她去湖畔。
已经有多少年,她没听到这个鸟叫声了?
现在,这个招唤她的鸟叫声中,究竟隐藏了哪种意义?
听到鸟叫声后就翻身坐起的陆天秀,在黑暗中,脸色荫晴不定的过了很久,才咬了下牙,换上一身黑衣,悄悄翻出了窗户。
别墅内外都有警卫巡逻。
不过陆天秀要想避开他们,偷偷的翻墙出去,不要太简单。
她只知道,在她翻越别墅后墙时,她的命运,可能又会发生变化。
今晚,也极有可能是那个躺在二楼卧室库上,竭力讨好华夏丈夫的女人,最后的幸福之夜。
“也许,我们根本不能共同拥有一个丈夫。有她,无我。有我,无他。”
双脚落在了围墙外面的地上后,陆天秀再次深深看了眼二楼窗口,轻声说:“黎小草,对不起了。我是南越儿女,我实在做不到,为了活下去,就给敌国甘心当走狗。更要把尊严,踩在脚下。这辈子,算我欠你的。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来偿还吧。”
事实证明,陆天秀所想的一点都没错。
当她看到率领二十多个陆家军津锐的阮天南,在她走进同心湖湖畔的树林内后,幽灵般自黑暗中冒出来,齐刷刷的对她挥手敬礼后,就知道她的命运,果然在这一刻改变了。
二十多个军人,相比起两万多渴望安生的军人,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
假如只是阮天南想搞事,下场只能是死的很惨。
可如果由陆天秀来率领呢?
她可是陆家军的司令。
两万多军人中,除了三个校级军官由华夏人来担任,其他人都是唯她马首是瞻的。
哦,这样说也不对。
最起码,绝对忠于黎小草的“外戚”一系代言人,也就是陆天秀的亲舅舅黎元明,是不希望她再折腾什么的。
阮天南也早就想到了这点。
所以在趁夜赶来同心湖时,就把包括黎元明在内的“外戚”一派,在陆家军内担任要职的七名中高层军官,全部带了过来。
他们都被反绑在了树上,嘴上贴着黑色强力胶带,看着陆天秀的双眼里,全是恐惧。
借着手电光,和舅舅对视了一眼后,陆天秀心中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阮天南,有些不满的淡淡问:“阮上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满,是因为看出阮天南在把黎元明等人都绑来时,就已经打定了要把她拖下水的主意。
不做就不做,做就做绝!
但无论陆天秀想不想被拖下水,黎元明等人都死定了。
阮天南哗的抬手,再次敬礼:“司令,当年陆司令就总教导我们,要忠于祖国和人民。他老人家要是还活着,也肯定不想看到,他的毕生心血,因某个女人的贪生怕死,就让数万大好男儿,背叛国家和人民,被子孙后代指着脊梁骨骂。”
某个贪生怕死的女人,当然是黎小草。
“阮上尉,你、你不要再提她了。”
陆天秀张嘴就想训斥阮天南胡说八道,告诉他,黎小草才不贪生怕死。
她那样做,只为保护女儿,和数万忠于陆家军的军人。
可话到嘴边,陆天秀却又咽了下去。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黎小草竭力讨好华夏人,只为陆天秀和数万忠于陆家军的军人,现在,也必须忽略,并扭曲事实。
她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再也无法回头,只能咬牙走下去。
成功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尤其阮天南绑来黎元明,荆红命等人已经撤离,陆家军内就只有沈岳,和三个校级军官了。
阮天南知趣的闭上了嘴。
陆天秀又看向了黎元明。
这次,她的目光相当的清冷:“那三个人呢?”
她问的那三个人,就是华夏派来的校级军官。
阮天南笑了:“还没动。他们,不足为虑的。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只有一个人。”
他说那三个校级军官不足为虑,是不想擅自杀掉他们,引起华夏的疯狂报复。
陆称雄暗中伙同罗恩博士抢走华夏宝贝后,华夏立即展开的疯狂报复行动,简直是太可怕了。
远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阮天南很清楚这点,所以压根就没打算,要干掉三个校级军官。
可有个人,却必须搞定。
是黎小草。
把黎小草、黎元明等外戚一系全部干掉,才能让陆天秀再也没有任何的退路。
至于沈岳,阮天南等人连三个校级军官都不敢动了,更何况他呢?
只要能除掉陆家军的外戚,沈岳本事再大,也只是个异族人,能在军中翻起什么浪花啊,灰溜溜的滚蛋,就是他最明智的选择。
野心家的路上,从来都不缺少亲人的尸骸。
被后人奉为千古一帝的唐太宗李二陛下,不就是干掉了李建成、李元吉后,才成就王图霸业的吗?
阮天南已经把黎元明等人给抓来,陆天秀就知道他们死定了,也没必要再念及亲情。
可黎小草呢?
那可是她的亲生母亲。
当初她惹下滔天大祸后,就是黎小草力挽狂澜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现在,她为了“王图霸业”,却要杀黎小草。
“司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看她犹豫不决,阮天南就知道她心动了,只是实在无法忽视血浓于水的亲情。
“她,是我妈。她,给了我两次生命。我,不想她死。”
低着头的陆天秀,终于抬头,看着黎元明,缓缓的说出了这番话。
在她犹豫不决时,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的黎元明,听她这样说,尤其看她眼里有冷酷的寒芒在闪动后,立即如坠冰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阮天南却笑了,说道:“司令您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时,我们绝不会伤害夫人的。”
他不这样说,陆天秀还能确定,他真有可能会放黎小草一条活路。
她很想坚持,绝不能伤害黎小草。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阮上尉,别墅内有黎熊。屋里,是沈岳。”
“呵呵,黎熊不足为虑。监军,也是重伤初愈。我个人感觉,监军是个聪明人,实在没必要为了个比他大十多岁的老女人,就惹火烧身。”
得意之下,阮天南说话随意了许多。
陆天秀眼底深处,立即闪过一抹杀意。
为了实现野心,她可以“大义灭亲”,但这不代表着,她喜欢别人亵渎黎小草。
再怎么说,黎小草都是给她两次生命的人。
尤其阮天南得意忘形下的随意姿态,也足够证明他也是个有想法的人
“天亮!”
就在陆天秀眼里的杀意刚消失,有低喝声传来。
“地黑!”
接头暗语正确后,负责警戒的暗哨,放下了冲锋枪。
三个南越士兵,扛着个人跑了过来,满眼都是兴奋。
命运,仿佛终于眷顾陆天秀了。
不对,应该说是眷顾阮天南。
如果不是这样,被他派去陆家别墅的手下,怎么可能碰到黎小草独自外出,轻易把她掳来呢?
“你们怎么这样对待夫人?简直是该死!”
看到黎小草被掳来后,阮天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仰天狂笑的冲动,假惺惺的瞪了那几个手下一眼,抬手给惊魂未定的女人敬礼,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