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巷道内,又足足狂奔了大约一公里,才猛地停住脚步,贴在了巷壁上。
慢弯后,传来了人的说话声,是个女人:“武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枚赖以保命的核弹,其实已经废掉了。”
观音!
刚听到女人的声音后,满脑子都是搜救苏南音的沈岳,立即以为是她了。
但很快,他暗中腾起的狂喜,就被大风吹散了。
这个声音,是女人说出来的不假,却不是苏南音的。
女人说话时,声音里透着的高高在上傲气,以及最后那个音符的挑音,沈岳觉得有些耳熟,应该是在某个地方听到过,但却没任何的印象。
而且,被绑的苏南音,也绝不会和武先生在这高谈阔论。
哗啦!
女人的话音未落,就有哗啦声传来。
沈岳看都不用看,也能听出这是枪械保险被打开时的声音。
那个女人又说话了,依旧是那样傲慢:“鹰眼,放下枪。”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讪笑了声后,也命令手下放下枪。
沈岳紧贴在巷壁上,好像一只大壁虎那样,蹑手蹑脚走到了慢弯前,悄悄探头。
眼前,豁然开朗。
地宫。
这哪儿是地宫啊,应该说是个天然的溶洞。
溶洞有多大?
数学并不是很好的沈岳,无法估计,却能断定他现在寺庙后的山腹中。
有谁能想到,寺庙后那座海拔大约三百米左右的山,却是空的?
这当然不是人力而为,只能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手笔,却被当年寺庙内的和尚无意中发现,才修建了这条巷道。
溶洞是不是古代大和尚们发现的,巷道是不是他们修建的等问题,对沈岳来说没任何的意义。
他只是为所看到的这一切,感到震撼。
山腹中,有一个和人间隔绝的小世界。
沈岳只需走过慢弯,就是个倾斜四十多度的梯道,大约有三十米长。
大约数十个高亮度的射灯,被安装在了山腹半中,照得亮如白昼,连红衣女人的眼睫毛,都能看清楚。
穿着一身红色运动衣的金发女郎很美,尤其她微微昂起下巴的样子,散着凛然的傲气,就像一位真正的公主,面对她身边的臣民。
红衣美女的对面,是个年约六旬的老男人,穿着土黄军训服,身材魁梧,满脸的凶悍之气,哪怕是陪着笑,老眼里也有凶光在闪烁。
看来,这就是那位武先生了。
确切的来说,他就是沈岳要找的武元明。
以武元明和红衣美女为界限,双方背后各有十数个人。
武元明这边,清一色的持枪保安,怀抱冲锋枪。
红衣美女那边拿枪的,只有个比她矮半头的男人,身材也单薄。
其他人,则是一些或拿着相机,提着箱子的中年男人,基本戴着眼镜,秃顶居多,一看就是文化人。
虽说对方那么多持枪者,红衣美女身边的男人,却没丝毫的惧意,只有满脸的戾气。
飞快扫了这些人几眼后,沈岳的注意力,立即被射灯下的东西所吸引。
这个蔵在山腹中的微型世界,全部空间大概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山腹内空间有多少,沈岳也不是很关心,他只是觉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他竟然看到了一座金字塔!
如假包换的金字塔。
人们一旦提起金字塔,就是回想到埃及,想到胡夫金字塔。
事实上,胡夫金字塔,也是古埃及金字塔中最大的,高约146.59米,相当于40层大厦高,由大约230万块巨石堆砌而成,每块大小不等,在一点五吨,到一百六十吨之间。
沈岳也曾经去过埃及,还在胡夫金字塔前摆出好多个拉风的姿势,让索菲娅狂拍不已。
不过沈岳只去过一次,就兴趣缺缺了。
有些景点名气虽大,其实去过一次后,也就那么一回事。
名扬宇内的胡夫金字塔,说白了就是一堆大石头,风化的特严重。
他现在所看到的这座金字塔,个头肯定不如胡夫金字塔,却也有五六十米的高度。
塔身是由青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因蔵在山腹中,把被风化的危险降低到了最低,保存完好。
很明显,这座金字塔相比起胡夫金字塔,就是巨无霸和小弟的区别。
问题是,它是被修建在山腹内的。
这还不是重点。
最让沈岳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正冲着巷道口的这面塔身上,好像有个很大的画像。
画像,是由青黑色、灰白色两种石头“绘”出来的,约有三十米高。
这个画像,画的是什么呢?
强烈怀疑是在做梦的沈岳,用力眨了下眼睛,再睁开时,认出了画像。
狐狸。
位于美洲大陆墨西哥丛林内,有一座举世闻名的库库尔坎金字塔。﹎
那是古玛雅人留下的文明遗址。
他们在库库尔坎金字塔朝北的台阶上,津心雕刻了一条带羽毛的蛇。
蛇头张口吐舌,形象逼真,蛇身却藏在阶梯的断面上,只有在每年春分和秋分的下午,太阳冉冉西坠,北墙的光照部分,棱角渐次分明,那些笔直的线条也从上到下,交成了波浪形,仿佛一条飞动的巨蟒自天而降,逶迤游走,似飞似腾。
那座金字塔,沈岳也见过,所以现在看到塔上好像有画像时,并没感觉奇怪。
但当他看出,塔身上的画像,竟然是一只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放在*前,眯着眼,望着这边邪魅而笑的狐狸后,心脏却没来由的砰然剧跳起来。
猝不及防下的剧烈心跳,让沈岳脸色苍白,慌忙张大了嘴巴。
刚张开,他又闭上,用力咬住了嘴唇。
心脏还在狂跳,他怕张开嘴后,会从嘴里蹦出来。
他只是在这座金字塔上,看到了一只蹲坐在地上的狐狸罢了,为什么却像被电击了那样?
就因为那只狐狸“盯着”这边的眼神,相当的诡异?
还是因为,它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竟然分成了九个岔,是华夏神话中传说中的九尾妖狐?
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
沈岳不知道,他只是再次用力咬了下嘴唇后,总算让忽然间翻腾的气血,慢慢恢复了正常。
莫名其妙的电击感过去后,沈岳看向了狐狸的眼睛。
按说,他在看出这是狐狸的画像后,应该关注它背后的九条尾巴,或者考虑金字塔怎么会被一条河环绕,还长满了低矮的花木,上面开满了粉红的花儿。
沈岳没看这些,只看向狐狸的眼睛,就像有条看不见的绳子,牵着他去看。
他就像傻了般和狐狸画像对视时,并不知道他的脸上,已经浮上了惊恐的神色。
沈岳越看,越觉得狐狸的“眼神”,有些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有黄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脸色苍白,比死人还要难看,更是全身轻颤,三魂六魄好像都在嗷嗷叫,想冲出来。
尤其蔵在身躯内的那股子剌骨凉意,现在也开始翻腾起来,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他很怕。
他为什么要怕呢!
是因为塔身上的那只九尾狐,微微眯起的眼神,是那样的熟悉!
像
像谁?
就在沈岳即将想到九尾狐的眼神像谁时,大脑内忽然一片空白。
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