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小白闭上眼，梦呓般的说：“我这样做，只是想还他的账。以前，他帮了我很多次。这次，我一下子还上他啦。从此，我和他扯平了，再也不相干。他是他，我是我。以后，你们，谁都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他的名字。”
谢柔情和闻燕舞对望了眼，缓缓点头。
“不要，再来我的梦里。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展小白蚊子哼哼般说出这句话后，重新陷进了昏睡中。
帮她掖了下被单，闻燕舞低声说：“柔情，你去睡会儿吧，我看着她。”
“睡不着。”
谢柔情摇头，起身走向阳台窗前：“聊聊？”
闻燕舞没反应。
谢柔情回头说：“你放心，我没特意打探你秘密的心思。就是想和人随便聊聊。那样，时间也会过的快一些。”
闻燕舞这才走了过去，双手抱着双肩，看向窗外。
她们现在距离春天花园最近的区医院里，相比起齐鲁医院那种大医院，这边的“生意”明显冷清很多，但环境却不错，空气质量也很好。
“舞姨，你说，他现在哪儿？”
谢柔情本意是随便聊聊，结果开口就提到了沈岳。
“我也不知道。”
闻燕舞苦笑着摇头，岔开话题：“想不想吸烟？”
谢柔情有些惊讶：“你以前好像不吸烟吧？”
“刚学的。这才发现，烟草还真是个好东西。”
闻燕舞回头看了眼，关上了阳台上的推拉门，打开了窗户。
“等我遇到你现在的心情时，我再学抽烟吧。”
当闻燕舞递过烟盒时，谢柔情摇头婉拒。
“那你以后最好都别吸烟。”
闻燕舞动作有些生涩的叼上一颗烟，点燃，刚吸了一口，就轻咳起来。
憔悴，苍白的脸上，也迅速浮上了一抹红。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看着吸烟动作虽然生疏，却很优雅的女人，谢柔情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狠狠吸了口烟，这次闻燕舞却没咳嗽，只说：“我会从你们的视线中，消失的。”
谢柔情又问：“去哪儿？”
“不知道。”
闻燕舞笑了下，眼神中又浮上让展小白看了，就会厌恶的荡漾：“不过，像我这样的女人，无论到哪儿，应该都会有男人要的。”
“嗯，我如果是男人，我就会要你。”
谢柔情点了点头，说：“可是，你舍得他？小白告诉我说，你把自己比喻成发新芽的枯木。如果没有了他，你很快就会枯萎的。”
“舍不得。”
闻燕舞声音空灵的说：“可我已经伤害了小白，绝不能再伤害小渺。”
闻燕舞是真舍不得离开青山。
不离开又不行。
因为她为了追求爱情，已经伤害过展小白。
伤害展小白对闻燕舞来说，也许还不算什么，毕竟俩人没有血缘，甚至连名义上都没半毛钱的关系，她完全可以像老展所说的那样，不用有任何的忌惮，光明磊落的追求沈岳。
就这样，她才能在夺取展小白的桃花玉坠时，露出凶恶面目，毫不留情。
可如果她发现亲生女儿云渺，竟然也爱上沈岳了呢？
难道她还要施展出浑身的解数，和云渺抢男人？
别看闻燕舞表面上风、骚，骨子里却是个很传统的女性，绝不会像南越某些人那样，没太把母女共侍一夫当回事。
尤其，她是那么的爱女儿。
足足十五年啊，老天爷终于可怜她，让她见到活着的云渺了。
在认出云渺的那一刻，即便让闻燕舞马上死去，她也心甘情愿，更别说和女儿争抢沈岳了。
闻燕舞宁死都不能会伤害女儿，那么离开青山，永远不见沈岳，就是她唯一的选择。
至于离开青山后，闻燕舞要去哪儿，该怎么活下去就凭舞姨的相貌，能力，无论去哪儿，无论做什么，还怕没男人要吗？
哪怕以后吃糠咽菜当个叫花子，只要女儿能幸福，闻燕舞也会感觉幸福的。
谢柔情是女人，能清楚感受到闻燕舞内心的想法，沉默半晌才问：“舞姨，你确定，小渺喜欢沈岳？”
闻燕舞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就算闭着眼，只听她提到沈岳名字时的语气，就知道他已经占据了她的整颗心。”
谢柔情点头：“好，那我再问你。你确定，沈岳会接受小渺？”
“当然！”
闻燕舞加重了语气，双眸放光，眉梢眼角尽是骄傲：“小渺是我闻燕舞的女儿。虽说她今年刚满十八岁，略显青涩。但只需再过三五年，她就会成为天下有数的美女。哼哼，沈岳那个小坏蛋，只要脑子没进水，怎么可能会拒绝她？”
“嗯，你说的不错。我虽然从没见过云渺，可只要认识你，就能想象出她会出落的多美。”
“嘿嘿。”
闻燕舞更加自豪，这是每个母亲的通病，特喜欢别人夸赞她的孩子。
但她的笑声未落，谢柔情就冷声问：“你以为，沈岳是个瞎子？”
闻燕舞一呆：“什么？”
谢柔情没说话，从窗台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放在小鼻子下细细的嗅起来，好像在研究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成份，能让沾上它的人，一辈子都眷恋它，无法舍弃。
“柔情，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皱眉想了半晌，闻燕舞还是没想明白谢柔情为什么那样说。
谢柔情只好抬手，点了点她憔悴的脸蛋。
闻燕舞更加纳闷，张嘴刚要说什么时，脸色忽然苍白。
她总算明白了。
那晚在卿本佳人，云渺刚走进来，闻燕舞只看了她一眼，就确定是她离别十五年之久的亲女儿了。
她能在顷刻间确定那些，除了母女天性外，最重要的还是，现在的云渺长相，和她现在有七分像，和年轻时的闻燕舞，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连陈琳，也很快就从俩人的相貌中，猜出俩人的母女关系了，那么只要沈岳不是盲人，又怎么能看不出？
沈岳早就认识了云渺，因俩人接触时间还短，更因年龄、穿着气质等缘由，可能只看着她有些眼熟，没把她和闻燕舞联系起来，可只要相处时间稍稍一长，肯定会有所发现的。
那厮虽说不是个好东西，但终究有一定的原则，发现云渺竟然是闻燕舞的亲女儿，绝不会接纳她的。
到时候，就算闻燕舞远走他乡，又能怎么样？
所以闻燕舞留下，还是走，哪怕是死了，沈岳也不会在霸占了她后，再接纳云渺的。
“舞姨，我很清楚你现在的感受。可，这是命运的安排，不是谁能改变的。”
谢柔情握住了闻燕舞的右手，柔声说道。
她的手滑腻，冰凉。
“那、那我该怎么办？”
呆愣很久后，闻燕舞才眨了下眼，反手抓住谢柔情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谢柔情被她抓的很疼，毕竟舞姨的手劲，可是能抓出张缅的心脏。
再疼也得忍着，谢柔情强笑了下，说：“天下，不止沈岳一个男人。尤为重要的是，云渺现在还只是情窦初开。少女的爱情如烈火，燃烧的很旺。一般来说，火势越旺盛了，熄灭的也快。”
闻燕舞眼睛一亮，急急的说：“你、你是说，小渺现在只是情窦初开。但只要过了这段时光，她就会冷却，理智下来。尤其，她身在名校，身边俊才济济，总会有比沈岳更出色的男人。”
谢柔情不喜欢闻燕舞这样说。
在她心里，天底下应该没有比沈岳更出色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