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还想再问:“那炉虫……”
“不是,周游,你能不能关注下重点?”水培植物杆儿强忍不住打断了周游,道,“你难道不想知道……”
“对对对,应该先问最重要的事儿,”周游一拍脑袋,问道,“那谁……那个阿玉的真名实姓,月心,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哈?”杆儿强没想到周游所问的“重要事”竟是这个,不由纳闷道,“那老家伙的真名实姓藏的严严实实,谁都不告诉,江月心好像之前也提起过,人家也不知道他的名字,‘阿玉’也不过是个昵称……周游你怎么尽问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不是……”周游很是委屈,想辩解几句,却被杆儿强连珠炮般的质疑给堵了回去。
江月心看看周游,也有些奇怪,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阿玉的真名实姓呢?我若是知道了,怎么还可能总是唤他的外号呢?”
江月心一开口,杆儿强立马乖乖闭嘴。周游这才有了解释的机会:“是你刚才自己讲的啊!你说阿玉为了对付炉虫,用了呼名之术的!而且是用了他自己的名字!因为炉虫里有他的生命信息,所以他才想用呼名之术,借此灭掉炉虫,而他这么做,也导致了他自己的严重受伤……呼名之术能够成立能够使用,最基本的前提就是要呼出其人的真名实姓,所以……”
“所以他在用呼名之术时,一定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而我那时恰巧在场,所以这样一推,你就认为我应该是知道阿玉的真名实姓的?”江月心替周游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却用一个问句结束。
周游听了不由生出些犹豫和自我怀疑来:“难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江月心笑了笑,道:“你猜测的基本没错,不过只有一点没对上。”
“哪一点?”周游忙问道。
“名字,”江月心道,“阿玉他那时并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不可能!”周游叫了起来,“不用名字根本无法启动呼名之术的!名字是用此术的最根本的基础!”
江月心向激动的周游摆摆手,让他安静一些,道:“行了,怪我说的不准确,我说的意思是,他那时没有用到他的全名,只是提到了他真实名字里的一两个字而已。”
“啊?”周游张大了嘴巴,“这样也行?”
“别忘了,阿玉他几乎是最后能掌握呼名之术的人,这种古老的术法中千般变化,万般曲折,能熟悉能知晓并且能自如运用的,也就只有他了。”江月心道,“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江月心望着面前的一人一木,道:“他是要借呼名之术除去炉虫,而不是自杀。”
“啊?”周游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啊!”
杆儿强却还没想明白,不由皱了眉对周游道:“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搞得你好像真明白了似的……”
“我觉得我是真明白了……”周游道,“阿玉用呼名之术克制炉虫,是因为他和炉虫之间有类似亲缘的关系,所以那术法给炉虫多大的伤害,同时也会将相同的伤害加诸于他自己身上……阿玉如果用了全名,以呼名之术的强大力量,足可以给炉虫致命的打击,但同时也会使阿玉自己把自己杀死,但阿玉的本意只是克制炉虫而已……所以,阿玉他就绝对不能用自己的全名……为了保证呼名之术的启动并达到一定的效力,他就只能用到自己名字里的一部分……月心,是这个意思吧?”
杆儿强这才终于听明白了,不住得颤着头:“原来如此……那这样的话,我们起码也是知道他名字里的某一个或某两个字了?”
江月心苦笑一下,道:“他说了一串的口诀,谁知道那个字是呢?”
“口诀里提到的字毕竟有限,即使不明确是哪几个字,最起码也缩小了范围啊!”周游倒是挺知足,看样子已经在心里开始琢磨那口诀中哪个字比较可疑了。
杆儿强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虽然缩小了范围,但仍是没有任何参照坐标的盲猜,成功几率实在不好说。有这功夫,不如再打听些八卦呢。
杆儿强看看江月心脸色,小心问道:“后来……你灭掉炉虫后,又跟阿玉会合了吗?”
“那是自然,”江月心答的很干脆,“不过不是我找他,而是他来找的我。”说到这里,江月心的脸上又挂上了些伤感:“我那是灵息泄露,气脉受损……虽然与我的道行相比算不得太致命的,但是,那也毕竟是受了重伤,而且还是为了救他,怎么着,我也值得一声问候吧?”
江月心轻轻叹道:“可他只问我是不是又用了一灭无明,我说是,他就把我……把我……”江月心嘴唇颤了几颤,才说了下去:
“把我关到了地下,用了冰石之法,一关就是千百年啊……”
“是因为云孤?”杆儿强小心翼翼问道。
“不是云孤,还能是因为什么?”江月心叹道,“在他心里,云孤占了所有的位置,根本没有我的位子……”
“可是,他连自己的位子也没留啊……”周游在旁亦是叹道,“他的生命,几乎只剩下了对云孤的追寻了。”
江月心哼了一声,大概意思是说,你这个本人就是云孤的,就别在这儿瞎感叹了,就算阿玉心里没谁,也得有你这家伙啊!
杆儿强是不懂就问,倒是顺便给周游解了围:“云孤不是能一直存在于自然界吗?你的一灭无明怎么能将它们毁掉呢?再说了,如果真的毁掉了,那阿玉这些年又是如何再找回来的呢?”
“云孤虽然不会被湮灭毁掉,但是被术法粉碎之后,那和湮灭还有什么区别?”江月心反问道,“这就好像一块大石头,你要是举起石头,只要力气够,这就是件容易的事儿;可是若把这石头打碎了、磨成粉,再被风吹的纷纷扬扬到处都是……此时再要把这些粉末收集完全了,再拼回石头的模样,你说这事儿简单吗?这几乎只是理论上能成立的了……所以阿玉才会气急败坏啊!”
可是,这种近乎只能理论上成立的事情,阿玉却做了千百年,一点一滴地收集着,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这是种多么……多么可怕的坚持啊!
江月心看向在一旁仿佛陷入沉思的周游,又道:“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云孤自己也是会再次聚集起来的,毕竟它们出自同源,天然的就容易往一起聚合,这倒是也可以为阿玉省些力气。”
周游亦向江月心看了回去,道:“现在在我身体里的云孤……难道就是当年小清身体里的那一块?”
“我可没那么说啊!”江月心摇头道,“毕竟那一块云孤已经被打散到散的不能再散的地步了,就算再重新聚合在一起,也总会与原来的有所区别的……不管是组成方式,还是存在的位置……”
周游听了没再说话。不知怎的,他在听完江月心的讲述之后,几乎满脑子都是那漫天飞雪的影子,怎么挥都挥不去。
就像江月心讲述的锁乾山,就像周游在自己脑海中所见到的那场迷乱了所有的纷飞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