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规矩,如何对小清说的出口?
江月心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那什么,小清,你既然醒了,不如下来走走?”
“好的,我不该累着姐姐。”小清很是乖巧,麻利从江月心背上跳了下来。顺手就牵了江月心刚垂在一旁的手,倒把远远探出手来想要牵他的阿玉晾在了一旁。
阿玉尴尬地把手抬到自己眼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仔细研究着。
江月心看了心疼,一把把阿玉的手抓了过去。于是三个人手拉着手并排走在夜晚的大路上。
“姐姐,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江月心也没谱,他来龙池村的时候,可没打算带个人出来。于是水人不由自主看向了阿玉。
既然人是他留下的,怎么安置人家,他阿玉也得负起责来吧?
阿玉赶忙伸过脑袋来,殷勤道:“小清还有没有可以投奔的人?”
小清摇摇头,道:“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玉一拍巴掌,道:“那,小清要不要到我们那里去?”
江月心奇道:“我们那儿……是哪儿?”水人自打和阿玉在一处以来,向来是四海云游,居无定所。通常是看哪儿景色不错,或者是风土相宜,投了脾气,就多住一阵子,兴致淡了起身便走,毫无留恋。
就他们二人这般的随性,何曾有过定居之所?因此听了阿玉的话,就连江月心都觉纳闷。
“这个……”阿玉眼睛瞟向了夜空,明显是在现想,该带着小清去哪里定居?
小清却好像压根儿没注意到阿玉的囧相,只偏过小脑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直直看着江月心,问道:“姐姐会和我住在一起吗?”
“你这娃也太……”阿玉又是嫉妒又是好笑,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江月心却显得一本正经的很:“阿玉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见江月心的回答,小清这才像是头一次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似的,终于把目光转向了阿玉。
不知是不是夜色太过茫茫,也不知是不是江月心的错觉,水人好像看见小清看向阿玉的眼神中,盛满了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困惑与沉思。
似乎,小清那已经被开始唤醒的冰封的记忆之河,被眼前这个殷勤的少年再一次激发,坚固的冰面下传来了一道接着一道的崩解之声。
但小清毕竟只是个孩子。他体内的云孤尚未彻底觉醒,因此根本他无法把握无法明晰自己心中那股怪异的涌动。
小清只知道,自己只要一看着那个叫阿玉的,胸口就直发闷。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所以小清很快便将目光从阿玉身上挪走了去。
对于要去什么地方住下来这个问题,虽然是临时动议,而且要很快做出结论,但是压根儿就没费什么力气。
因为这个看起来很需要好好讨论的问题,根本就不需要讨论。阿玉征求小清本人的意见,小清是只要跟着江月心就行,而江月心则是毫无异议的唯阿玉马首是瞻。
所以到底还是阿玉拿主意。阿玉想了想,觉得小清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劫难,身心皆受到了冲击,很是需要好好休养,因此便唤来了白义,将众人带到了旧京附近的一处小山村。
这个叫杨庄村的小山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很符合小清休养生活。这里不仅有山有水风景佳,而且距离旧京极近,生活上也没有任何的不方便之处。
更重要的是,阿玉竟在这个小山村里置了一处小小的产业。这一点令江月心大为惊讶,要知道阿玉一向是随性而为,根本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更加不会买房置地的,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在这样一个偏僻的村子里买了处宅院!
而且这个村子,阿玉从来没带江月心来过,却带了第一次见面的小清过来!
江月心登时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了。不过,水人虽然不算大气,但好在能有话直说,绝不委屈自己。于是,刚走进那间小院,江月心便质问道:“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竟还置了房产?”
阿玉略带了歉意道:“这处小院我是多年前买下的,后来一直没住过,也没有打算要住,所以我也根本就没想起来要跟你说……”
“没打算住……”江月心仍是不依不饶,“那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住了呢?”
“咳,这不是小清需要有个舒服点儿的休息之处吗?”阿玉耐着性子解释道,“咱们风餐露宿的没什么,小清还是个孩子,他不能跟着咱们乱跑,总得找个有屋顶的地方,能遮风挡雨才是。”
这话不无道理。江月心哼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小清自小在人家家里做侍从,年纪虽小,眼力见儿却还是有一些的。他发现江月心似乎是因为自己才有些不快,便低头自己进了屋去,尽量不在江月心跟前招人家生气。
瞅见小清低眉顺眼的样子,江月心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想想人家不过是个小朋友,反倒比自己这个所谓的有修为的的还要有修养,这可不是打脸么?
江月心也便抬腿进了屋,道:“得了,天儿都这么晚了,咱们一起动手收拾收拾,先睡下再说……”
江月心的话语声随着他跨进屋子戛然而止。按照阿玉的说法,这处的房子他不曾住过,也没想要去住。按理说,这样的住所应该是积满了灰尘,必须要收拾收拾才能住人。
可是,跨进屋子的江月心却惊讶地发现,这屋子竟干净的出人意料,尤其是床榻上的被褥,整洁松软,像是刚刚换了新被褥,铺设一新。小清也是累坏了,直接倒在床榻上,顿时舒服的不想再动弹了。
这屋子明显就是有人经常打扫的呀!
江月心转了头,语气极为不善的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阿玉问道:“你不是说着房子没住过吗?这像是没住过的样子?”
阿玉也跨进了屋子,颇有些自得地打量一番,满意道:“嗯,挺干净……钱还是没白花……”
“什么钱?”江月心纳闷道。
阿玉道:“我给这村子里的住户每年都送些银两,请他们帮着经常打扫打扫这房子,以免像今日这样有个不时之需,到时候就能用……”
江月心背了手,深吸一口气,道:“你雇了人定期打扫这房子?”
“嗯呐。”阿玉愉快地点点头,显然对于自己的未雨绸缪很是得意。
江月心却和他的思考角度完全不同,这水人脸色愈发不太好看了起来:“可你刚才也说了,这房子没打算要住的……既然没想要住,又何必常常打扫呢?难道你是嫌银子太多了压手?”
“这个……”阿玉一时有些语塞。
把三人送过来的白义,本来还跟在他们身后,想挤进屋子里瞧个热闹,此时瞅见这热闹似乎有扩大的迹象,海马打个响鼻,翅膀一拍,飞起到了高空,远远落到了院子里躲清静。
小清本来已经困的有些犯迷糊了,可此时听见江月心和阿玉两人的来言去语,却又似乎精神了起来,他裹了被子,坐在床边,晃着两条腿,道:
“姐姐,我觉得这种情况呢,一般来说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