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江月心来到龙池村一看,这才发现村中众人因为邪术影响,已经俱都染上了恶疾。就连那作恶多端的神秘怪人,咎由自取,也是不慎染上了恶疾。而且此疾具有传染性,若将龙池村人放出去,定将会殃及无辜。江月心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最终才使出灭绝一切的“一灭无明”,想要彻底摧毁这一切,让这一场疯狂到此为止。
说到这里,江月心抵着头往前蹭了蹭,伸出小指轻轻勾住阿玉的袖口,道:“别……别再生我气好不好?我承认我此举欠妥,但是,但是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一时心急,就……”
阿玉似乎还沉浸在被江月心编造出来的故事里无法自拔,只一声长叹,不置可否。此时小清拍拍阿玉的胳膊,道:“哥哥,放我下来吧,我能走的。”
阿玉将小清放到地上,看着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江月心身边,无比依恋地拉住水人的袖子,忽的又想起一事,不由微微皱了眉,道:“不对啊,月心,若是这整个龙池村都染上了恶疾,恶疾又有传染性……那这个孩子怎么没事儿?”
江月心亦是一怔,竟忘了小清这个漏洞没堵上了!不过水人反应也快,一个磕巴都不带打的,稳稳当当应道:“哦,这孩子啊,多亏了他父母庇护……这孩子是萧家的独苗,所以在他父母发觉自己染上的是没救的恶疾后,便央了家中忠仆,带这孩子躲到了地洞之中,这才逃过一劫……哦,那个忠仆,就是刚才那人,他本来也是可以和这孩子一道逃生的,但是,但是他对这孩子的母亲一直藏着爱慕之情,所以在巨大的冲击过后,误将我认作了那夫人,最终才心碎而死……”
“哦……”阿玉恍然大悟,又道,“仆人的事儿,应该是你猜的吧?”
仆人会不会心碎,那除了仆人本人,谁能知道?所以阿玉说是江月心猜的,很是合理。可是江月心虚虚实实的编了一大篇,实在是心虚,不由嗯嗯啊啊的,把头埋的更低了。
好在阿玉的关注点并不在仆人的情感生活上。他比较关心的,则是江月心讲故事时,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点:“月心,你说着孩子姓萧?”
“啊?啊,对,”江月心一愣,差点露馅,遂急忙加以肯定道,“对,是姓萧的。萧家,据说还是个大户。”
“唔……”阿玉没在意江月心补充的这些细节,只是略略低垂了眼帘,望着那个只将眼睛长在江月心身上的小孩儿,似乎在心中计算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方又问道:“这位萧家的独子,莫不是单字一个‘清’字?”
“啊?”江月心只觉心中呼塌一沉,阿玉这样问,莫不是他早就来到了这里,早就发现了前因后果,早就发现了自己在撒谎?
但江月心很快又镇静了下来。阿玉绝不会知道真相的。如果他早就到了,那么依他的性子,绝不可能眼瞅着自己大开杀戒却缩在一旁不加以阻止的。
所以,阿玉他能知道这孩子名字里有个“清”字,并不是因为他听见了自己和小清的交谈。
可是,如果他不是听见了,又怎么会知道这孩子叫“清”?
江月心着实纳闷,嘴里不由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阿玉一笑,道;“那就是对的了?”
江月心只要确定阿玉没有来太早就没了心理负担。水人于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这才有功夫升起好奇心:“这孩子,我的确是听那忠仆叫他‘小清’……嗯,小清少爷,所以应该是有个‘清’字的,但是人家是不是单字一个‘清’,我就不清楚了。不是,就算这一个‘清’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阿玉笑而不答,只蹲下身来,轻轻牵住了小清的手,温和问道:“小友,你的名字,是叫萧清吗?”
小清略微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阿玉略有些失望,但他还是轻轻握了握小清的手指,站起了身,道:“我应该测算的没错……应该就是叫做‘萧清’的……应该就是他……”
江月心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应该是谁?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人家就叫萧清?而不是萧小清?或者萧清清什么的?”
阿玉晓得江月心性子,无奈叹口气,把水人凑近的不能再近的脸往外推了推,道:“你呀……月心,你听没听说过,有一种术法,叫做‘呼名之术’的?”
“呼名之术?”江月心愣了愣神,不知道阿玉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术法来,“听说过啊,这还是你说给我听的,你不是说,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术法,几近失传,除了你应该没别人会用了……你说的,是这个‘呼名之术’吗?”
“对,就是这个,”阿玉点点头,道,“我就是靠这个呼名之术,才推算出了小清的姓名。”
“啥?姓名还能推算?”江月心也算术法见多识广,可从没听说过,居然名字可以靠推算就能算出来的,而且还是用术法?
水人不由奇道:“呼名之术不是用来操纵人的吗?怎么还能倒过来推算名字?我说阿玉,你不会是又迷上江湖术士那一套了吧?”
阿玉摆摆手:“打卦看相那一套,我早玩腻了……咳,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没开玩笑!我说过的,呼名之术是很古老的一种术法,作用非常强大的。除了可以通过名字来操控人或物,也可以用来推算某人某物的真名实姓。当然,要推算名字的话,所需要的术法真气就更加复杂了,而且,推算成功,也需要天时地利相助。”
说到这里,阿玉往四周的荒凉凄惨的地狱景象扫了一眼,叹口气,道:“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此时此刻此地,正是适合名字推算的时空机缘。”
“此时此刻?”江月心好奇道,“那就是说,不管是谁现在出现在此处,你都能通过呼名之术来给他推算出真名实姓?”
“不,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阿玉说着,目光不由又落在了小清身上,“也就是说,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人,才能运用呼名之术推出真名来。”
“这样啊……”江月心亦将目光上下打量着小清,道,“但为什么是这个小子呢?”
小清却仿佛没听见江月心和阿玉对他的讨论,只紧紧依偎着水人,仿佛生怕水人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阿玉并没有马上回答水人,只是出神地望着小清,好像这小朋友是由特殊的磁石做成的,专门能吸引他的目光。
江月心并不耐烦被人紧贴着。水人等不到阿玉的花朵,又被小清如此紧黏着,很是不舒服。只不过碍于阿玉正在跟前,水人不敢对小清动作太过粗鲁,只是不着痕迹地拽了拽袖子,谁知竟没拽动。
江月心只好作罢,又向阿玉问道:“那么,就是说这小子的名字是萧清?”
“嗯。”阿玉似乎只对“萧清”这个名字有反应。
江月心没话找话,道:“那你是怎么推算的?”
“这就太复杂了,我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讲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