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太神奇了……”尽管是的确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但苏也仍旧是不敢相信。
“更神奇的还在后头呢!”杆儿强这时又道,“这地底下,生着一棵树。”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苏也一愣,马上又了然道,“哦,对了,上次在大槐树烧烤涮遇到贪吃鬼的时候,你也在。”
“不是,”杆儿强却摇了摇头,道,“贪吃鬼所见的树,只不过是那棵真正的树让它见到的幻影,真正的树,还应该在更深的地方。”
苏也惊讶地望着杆儿强:“贪吃鬼可是真的带出来了一颗果实啊!那颗果实虽然不太寻常,但也的确是实打实的果实啊!”
“将果实带出地上,就是那怪树的意图啊!说不定那棵树早就把果实放到了距离地面较近的地方,等着误入者进入,就用幻影让他们以为是从树上摘了果子,从而替它把果实带到地上去。”
“你怎么知道的呢?”苏也愈发的纳闷了,“你好像对地底这处的情况了如指掌?”
“了如指掌谈不上,我只是占了都是同类的便宜罢了,”杆儿强摆摆手,道,“因为都是草木之属,所以我的根脉刚一扎到此地的土地之中,便能感知到有其他树木的存在。虽然我的确没办法说出那是株怎样的草木,但我能感觉到那树木与地面之上的草木的与众不同。”
若树木能生长在地底深处不见天日的地方,当然会与众不同了。只是,苏也实在无法理解地下如何生长树木……这一趟行来,真的是越来越迷了。
杆儿强略喘口气,又道:“至于贪吃鬼遇到的是幻影的事儿,那就更简单了,因为贪吃鬼所到底的深度远不及我们……那奇特的树一定在地底深处的深处、暴烈气息最浓之处,也就是我们现在深处之处,而绝不是还受地上气息干扰的上层。而且,我说那树惯会布置幻影也不算是单纯的猜测,因为眼前就有证据……”
说着,杆儿强用空着的手一指面前靠左侧的什么地方,道:“你看那里……”
苏也顺着杆儿强的手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一株奇异的树。虽然在地底这里空间感和时间感都有些混乱,但苏也仍可大约估摸那树的距离,差不多有四五百米,并不算是太远。
苏也吃惊道:“刚才那里……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啊!”
那棵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此近的距离,如果真有树的话,应该能早就发现了呀!
“对,我们刚刚掉落下来时,都曾确认过,这里什么都没有的,”杆儿强道,“而且我的根脉也试着做过连接,可是压根找不到眼前这棵树的根。”
“所以,这棵树也是幻影了?”苏也问道。
杆儿强微微点点头。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幻影……咦?”苏也话说了一半,忽然使劲儿抽了抽鼻子,向杆儿强疑惑问道,“你闻到香味了吗?我好像……”
“不是你的错觉,这就是那株奇异之树的幻影上放出来的气味。”杆儿强道。
苏也不由奇道:“幻影居然还能有气味?”不过她转念一想也释然了,这不是跟那“贪吃鬼”的遭遇一模一样吗?
于是苏也又猜测道:“这树是想用同样的招数,将咱们也引诱过去,替它带果子上去?”
“好像不太一样……”杆儿强使劲儿嗅嗅空气,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香气仿佛是凝固着的,压根没有流动?”
“香气还能凝固?这能说明什么?”苏也哪怕用出了真气也无法辨别香气是流动还是凝固的,但是与幻影之树同为草木之属的杆儿强却可以轻松识别,看来有些差异实在是不服不行啊。
“这说明,这个树的幻影,是被人定在这里的,而并非是树自愿保持呈现的。”杆儿强道。
“嗯?”苏也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此时也被杆儿强给说的有些凌乱了。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弄的。”杆儿强苦笑道,“虽然我能分辨出真实的草木和草木的幻影,也能做到让幻影上配合上气味声音等等,但那多是靠了根脉的连接直觉……但是,在我的认识范围里,也还从没有见过幻影被定身凝固的情况呀。”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只有上跟前去瞧瞧喽?”
苏也和杆儿强两人议定,遂冲着那棵树之幻影走去。反正四周尽是虚空一般,也只有这株孤零零的树算是一个比较明确的坐标了。
走了几步,苏也恍然察觉她和杆儿强依旧是手握着手。她略有些尴尬地往回缩了缩,杆儿强察觉,也便顺势松开。两人对望一眼,似乎觉得应该说点儿什么才好,可张张嘴,却是谁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算合适。
迟疑了片刻,苏也才低声道:“在咱们掉下来的位置,也没看见江月心和周游……难道说他们掉落的路线和我们不一样吗?”
“难说,”杆儿强似乎很高兴话题能引向周游和江月心,“也许他们也跟我们一样做了缓冲,摔下来没什么大碍,便自己往前走了呢?”
苏也不禁望望空荡荡的四周,道:“这地方……怎么分清是往前还是往后呢?”
“这个……”杆儿强也有些语塞,“也许也是因为这棵树的幻影?”
看起来这棵树的幻影很是关键啊。
于是两人默默无语往那棵幻影之树跟前走去,连重新趴伏在杆儿强肩头的黑子也都一声不吭。这使得通往幻影之树的路显得无比的漫长。
不过,幸好那幻影之树的确如杆儿强所说被定了身,并未在这地底的古怪仿若无依无靠的环境中挪动分毫。因此,尽管路漫漫,苏也和杆儿强终究是走到了树的近前。
只见这棵树一如他们在远处看到的那样,树冠硕大无朋,几乎看不到顶端;树干粗壮,仿佛数十个人都无法将它合抱起来。更令人惊叹的是,树所扎根之处,仍旧不见土地,树根虬结盘曲,仿佛一窝毒蛇纠结在一处。
最吸引两人目光的,是这树庞然的树冠。树冠之上尽是深深浅浅的绿叶,叶片之浓密,以至于站在外头的人连一根枝干都瞧不见。但是从树冠叶丛的稠密程度上来看,显然支撑着树叶的枝子也绝不会是纤细的。
“这棵树,你瞧着眼熟吗?”苏也问道。
杆儿强道:“见是绝对没见过,不过,那日我们在大槐树烧烤涮里……”
“和贪吃鬼所描述的一模一样。”苏也点点头,显然她和杆儿强都想到了一处。“不过,和那日贪吃鬼所描述的,似乎只有一点不同,”苏也又道,“这棵树上似乎并没有开花?”
“一定是开了花的,不然哪里来的香气?”杆儿强一边说着,一边仰着脖子在树底下转悠着,终于,他一抬胳膊,指着树冠里的某处,喊道:“看!那里!”
苏也跟着站到了杆儿强身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在稠密的绿叶间,含着一个宝蓝色的花苞。这花苞看起来竟有手掌那么大,不过,大约是因为这花苞颜色愈绿叶相近,再加上叶片浓密,而且花儿还未绽放,才使得他们一时未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