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者会用自己的一点真气作为引子,对自己血液中天然所含的类似自然之气的因素加以引导提炼,聚合在一处,便可以充当做真气来使用。”苏也道,“听说是这样的。”
此言一出,周游不由一怔。正大步走在最前头的江月心也立马停了下来,向着苏也转回了身。
杆儿强更是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看着苏也意味深长地笑着。
苏也自己倒是一脸懵,打量着旁边几人,纳闷道:“怎么了?我说什么了值得你们这样?”
周游道:“你说,这个术法,仍然需要用一点真气……”
“对啊,”苏也仍然没有意识到什么,“因势利导嘛!总得先用真气打个样,才能知道后头用血调配到什么程度啊,所以真气……啊!”
苏也终于也明白了过来:“小哥哥这会儿压根没有真气,是一点儿都拿不出来的……那树精是如何因势利导的呢?”
“你提到的这个所谓的相关术法,大约也只是提供鲜血的人自己给自己使用的吧?”江月心道,“也就是说,这个法子大多是遇到紧急情况,真气不够抗敌,自己给自己急救的时候,没办法的办法?”
“对啊!”苏也道,“这个本来就是救急用的……再说了,身为修习者,怎么肯能一点儿真气都不留呢?谁能把自己逼到这等绝路呢?就算是小哥哥这样的,他也应该有……对了,养心瓶!”
苏也说着说着忽然眼睛一亮。修习者为求自保,都会给自己准备一个甚至多个养心瓶,那里头放的是修习者本人最为精纯的真气,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险时,可以拿出来救急续命的。若是要用到小哥哥的真气的话,这养心瓶里的精纯之气,恐怕就是来源了。
然而周游听了,却缓缓摇了摇头,道:“小也,那日体育场混战的时候,他的养心瓶……在对抗九虺和白僵蚕的时候,就已经用掉了……这是我老师牛五方后来跟我说的,大约是你从庭山回去的早,还不知道这一节……”
“什么?他连自己的养心瓶都用掉了?”苏也怔怔的还没反应过来,江月心先有些受不了的惊叫了起来。
周游点点头,道:“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有真气,而且现场又有普通人在场,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
江月心咬了牙道:“又是普通人!这世上到处都是庸人普通人,就算少几个又能怎样?也值得阿玉费用自己的珍贵真气去救他们!”
“差矣!”黑子忽然从杆儿强肩头站立起来,黑亮的眼仁儿闪亮着,“普通,不普通!”
“黑子说的没错,”周游挺了挺胸脯,道,“谁不是普通人呢?哪怕是顶尖的修习者,也是从普通人一点一点地积累修为和真气,才一步一步成就不普通的啊!”
杆儿强也点头表示了赞同:“对啊,谁还不是从普通来的呢?再说了,就算是在咱们眼中一直普通的人和物,人家在自己人眼里,也绝不是那么普通的呀!”
“行了行了,没完了还!”看起来江月心根本没有听进去一点儿。
苏也在旁道:“大家说的没错,不过,咱们是不是的确有些跑题了呢?话说,如果小哥哥一点儿真气也不剩了的话,他收东西的禁咒,到底是怎样打开的呢?”
是呀,这的确是个问题。
周游瞅着提出这个问题的杆儿强:“你能解释吗?”
杆儿强很老实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个推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都说到这儿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苏也道,“你直说好了!”
杆儿强微微笑了一笑,但很快就敛去了笑容,道:“我有个很大胆的猜测……我想,树精和那老家伙是存在某种程度的联系的……”
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都向着杆儿强投去了迷惑的目光。
周游迟疑道:“你说的联系……意思是说他和树精,以前是曾经相识的?”
江月心抢着道:“当然是相识的!他们是打过交道的呀!”
杆儿强摇摇头道:“不仅仅是相识,我总觉得,他们两个的生命……似乎通过什么东西有联结,或者是说他们的生命里有共同的东西?”
黑子歪着头,扑闪着小眼睛,若有所思。
江月心几乎将眉毛拧在了一起:“照你的意思,阿玉和那树精竟还是一伙儿的不成?”
杆儿强摇头摇的更起劲儿了:“我不是说他们是一伙儿,我只是说他们两个的生命里,似乎有共同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像是同种的存在!”
“小哥哥和树精……是同种……”苏也痴痴重复着,“难道,小哥哥也是草木之属?”
“为什么不可能是那树精有人的成分在呢?”江月心反问道。
周游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这怎么可能?那样的话,他们两个,无论是阿玉,还是树精,不都成了两通者了吗?”
杆儿强跺跺脚,道:“哎呀,我又没说他们是突破极限打破壁垒的两通者!我说是推测!重点是‘推测’两个字好不好?我只是猜测,他们两个的生命有相联通的地方,是同种……哦,更准确的说,我感觉他们两个像是一个生命在两个躯壳里的呈现!”
“啊?”这下大家都被杆儿强给成功绕晕了。
杆儿强一摊手,道:“否则,怎么解释蝽蛭的事情?他们两个的生命是相通的,所以真气也有类似的点,树精就是利用这一点,才可以使用自己的真气做引子,加上那老家伙的血,最终打开了存放物品的禁咒,取出了蝽蛭!”
江月心揉了揉眉心:“你这家伙……说的竟好像有些道理?”
周游仍是不敢相信:“这样虽然能解释的通蝽蛭的事儿,但,但是,毕竟只是推测,并没有真凭实据啊!”要说两个不同的个体分享同一个生命,这种事情,周游不仅闻所未闻,也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是啊,没有证据……”苏也幽幽道,“不过,去除所有的不可能之后,所余下的最不能令人相信的,却往往就是真实……”
杆儿强又叹口气,道:“真实不真实的,我没有凭据的确不敢下结论。但是,那老家伙和树精给我的感觉,的确是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相像,我也解释不太明白,那只是一种不可捉摸的感觉……”
“既然不明白,我们追上去问个明白、搞个清楚,不就得了?”江月心朗声道,“与其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早些追上他们,探出真相!”
他们几人一直在匆匆赶路,此时也不知是听了江月心话,还是被杆儿强的一番推测给惊到了,众人不约而同的又将脚步加快了些。
周游本就跟在江月心身后,此时他快走几步,走到了与江月心并排的位置。江月心瞥了他一眼,随即又转过了头,似乎专心致志地望着通道远处的幽深。
可只是那简单的一眼,却让周游无端心底一寒,仿佛水人的目光也是用冰凝成的一样。周游不由放慢了脚步,跟江月心略略错后了一些。
可那水人仿佛背后长眼睛一般,头也不回道:“你放心,现在赶路要紧,我没时间分心,暂且,我不会动你的云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