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在周游他们几个的脚下半米的地方,横着一层无法突破的透明的隔层,将那些根脉尽数拦在了下头。
而且,似乎这透明的隔层也延伸向了废墟四周的围挡,使得这令人看的头皮发麻的根脉无法突破围挡的限制。
得亏如此,不然这么多的根脉流向侵占了夜市街,那街上此时还正熙熙攘攘的吃夜宵的人们,可就亲身体验恐怖片了。
周游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调息停当,向身旁的江月心问道:“这些根脉……是怎么出来的?”
“我还以为你会问,这些根脉为何没有往围挡之外蔓延呢!”江月心侧头看了看周游,笑道。
“这个还用问吗?”周游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江月心拍了个不着痕迹的马屁,“有你在这里,我觉得我们压根不用担心根脉们会逃逸出去。”毕竟是人家江月心将自己从危机之中解救了出来,说点儿好话也并不为过吧。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江月心听了,很罕见的没跟周游呛着来,甚至还有些和颜悦色,道:“这你却说错了,用术的不是我,而是你一直舍不得挪开眼睛的那位。”
周游一愣,他不由自主往自己左手边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正对上苏也似笑非笑的眼睛。
看见这样的眼神,周游没来由的心里一虚,忙对苏也解释道:“小也,我以为这些根脉太多,已经非人力可以控制了……”
“的确是非人力所能控制的,”苏也只是将眼神在周游和江月心两个脸上滑了滑,却也并未多言,只就事论事道,“但是叫这些根脉流窜出去,恐怕更加不好收拾。所以我在一叶符上加了一个封束之阵,仓促间成就,效力恐怕不能持久,还是要尽快想出办法,解决掉这些根脉才是。”
苏也顿了顿,又道:“至于你所问的,根脉为何从地下现身,其实你们刚才在小吃店里也提到了一些……你们一路从地下通道过来时就发觉了根脉的异动,恐怕从那个时候就知道这些根脉是冲着地面上来的吧?而且你们也正是追着这些根脉才从地下通道来到的夜市街吧?”
“这话是不假,可问题是,”周游仍有不解之处,“按照我们在地下观察到的情况,这些根脉虽然是要往上而来,但是要真的冲出地面却仍旧是还需要些功夫的……我们来到夜市街,也是存了些心思,想在此处提前拦截那些根脉的,对不对,江月心?”
“原本是这样不错,但到了废墟这里,我觉得还是让它们提前现身的好。”江月心平静道。
“哦……啊?”周游听了吃了一惊,不由讶异道,“难……难道是你把这些根脉放出来的?”
江月心似乎觉得周游有些反应过度,奇怪道:“对啊!咱们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揭开盖子,搞清楚那些根脉异动的原因吗?”
“没错,我们总不能连自己在面对什么都不知道吧?”苏也在旁竟也站在了江月心一边,帮腔道,“适才我们使出的水落石出、天星地曜,虽是不同的招式,但作用却是一致的,那就是令隐蔽之物或者是见不得光的阴暗鬼祟能够大白于天下、显露出真面目来。甚至,这些招式还有些拔苗助长的作用,能叫本来时机未到的物事或术法提前发动……”
“对,这两招作用自然是相同的,”江月心越过中间的周游,向苏也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道,“因此创此招式的人就是同一人嘛。”
苏也对上江月心的眼神,道:“就算是同一人同一招,不同时间用出来,效果也有差异。更何况,这一个人既然能创立自成一家的术法,那么就算是招式类似,用起来也仍旧是各有千秋的。”
江月心微微笑道:“这话我也赞成。不过,世易时移,也不知是创术的人功力弱了,还是这个时世的人不禁风雨了,连带着招式也一同削减了效力。若不是今日我们两个想到了一处同时发力,能不能揭开这个盖子,还真不好说呢。”
这左一句右一句你来我往的,要是叫她们两个就这么说下去,得扯皮到什么时候?
周游又有些头痛,冒着两边人儿的唇枪舌剑,勇敢插话道:“二位,容我问个问题好不?”不等两旁的人再张嘴,他急忙把话说了下去:“我承认,想要查清事实,自然得扯去那些可疑之物的面纱,叫它们露出真面目来。可是,咱们面临的可疑之物,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它们那气息是邪恶无比的,就算我们不知道它们的真实情况,光凭这种气息就可以断定,下面的东西不是白给的……”
“你闭嘴!”实在听不下去的江月心忍无可忍,一声大喝打断了周游,道,“到底想说什么,直说!”
苏也亦皱了眉头,道:“周游,你想表达什么意思,直接接说不行吗?为啥非得绕弯子绕的人云山雾罩的?”
“我要说的是……”周游咽口唾沫,“咱们可以先掀开一角瞧瞧下面什么情况再说啊,怎么能一下子将这些根脉放出来呢?”
“掀开一角?”江月心冷笑着抬手往底下一划拉,道,“你给我示范一下,怎么掀开一角?”
“在眼下这副情形下,又要不惊扰敌人又要探查到消息,我就问你有这个本事吗?”苏也略缓和了口气又道,“小游,如今之事,我们已经没有试探的时间了。”
被这俩人一吼,周游脑子有点儿短路,本来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结果这会儿真的有些迷糊了,再加上脚底下那仿佛地狱蛇群一般的根脉始终在不停涌动着,也让周游本来就焦虑的心更加的烦乱不已,别说直白地将话说出来,现在他竟是张着嘴都发不出声了。
大概是看周游又紧张又使劲想事儿的样子太过可怜,白义靠近了他,用平展的宽大翅翼轻轻抚过周游,在高空凌乱的夜风中,给他一丝流过心头的清凉。
周游繁芜的心思忽然安静了下来。
眼前纷扰无比,可自己和伙伴们要走的路却始终只有一条。
哪怕这条路凶险无比、阻碍重重。
周游深深吸口气,道:“你们说的对。我们下一步该怎样做?看这些根脉的架势,应该还在一刻不停地从地下涌出,仅凭一个封束之阵恐怕不能持久,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想个更可靠的法子,把这些根脉约束在围挡之内、一叶符的范围之中?”
江月心奇道:“为什么要把这些根脉始终束在一起?”
自觉刚明白过来的周游又是一愣:“可是现在……”现在这些根脉不正是被约束在一起吗?虽然说是苏也出手封束的,但想来江月心也是同意她这么做的,不然以水人的脾性,怎么可能安安静静不表示任何的反对呢。
苏也在旁替周游解围道:“这些根脉攻击性太强,我们几个算是有点儿准备的都还差点折在里头,更何况围挡外头那些一无所知的人们呢!我的封束之阵的确压制不了多长的时间,咱们最好尽快想出法子,将这些根脉约束在一定的范围内,在不影响到夜市街的前提下,找出根脉异动的原因……”
“本来还以为你是不同的,”江月心在一边看着苏也,冷言冷语道,“谁知你和这个周游却也没什么分别,一样的糊涂,看似悲天悯人,实则不顾实际情况,只图了自己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