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不合常规之处,到底有何异状?”少年边走边问。这已经是江月心第二次强调那个地方不好走了,这让那少年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了。”这倒不是江月心故意卖关子,而是他们真的到地方了。
两个人脚程都算是快的,随意的说说笑笑间,已经行到了后山靠近山顶的地方。虽然山顶近在咫尺,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走上山顶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到了这里,小路戛然而止。
小路在那里毫无预兆的突然断裂掉了。一道突兀的裂缝劈断了小路,甚至深深延伸进了山体之中,仿佛是巨人的斧头不慎从天上落下,正好斜劈在了此处,虽然并未完全将浮筠山一分为二,但是恰好劈断了通往山顶的路。越过那条鸿沟,甚至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另一半的小路在黑暗中往山上延伸着。
这条路断的实在是出人意料,而且还正好在山路的一个自然拐弯处,恰好被石壁挡着视线,如果不是江月心提醒,说不定还真的会一脚踏出去掉进深深的山体裂隙里。
“山路还没有被野草掩埋,看起来这条路断开的时间并不算长啊。”少年站在断裂的路边若有所思。
“哈哈,这次你可猜错了。”江月心似乎很得意的样子,“看走眼了吧?”
“咦?难道不是吗?”少年不解道。
“这浮筠山基本上就只有一种野草,那就是不秋草。”江月心抬起手臂来在周围划拉了一圈,道,“你看,不仅是对面那截山路,就连咱们现在身处的这里,也一样是没有不秋草的。”
江月心又道:“而且,浮筠山之水跟我说,从它的水形缩小减少的比较严重的时候开始,这条裂缝就突然出现了,但是一开始还没有这么宽,但后来慢慢的越裂越大的,从开始时人一迈步就可以过去,到后来需要大大的跨一步,再后来就成了这个样子,完全断裂了。”
“这能说明什么?”少年仍有些不解,“这地方雨水不算少,再加上偶尔地震什么的,时间长了,山体难免会出裂缝……至于说这里没有不秋草,你看咱们过来的那处缓坡,也没有不秋草啊。”
少年摇摇头:“如果你说这里就是不合常规之处,恕我不能同意。不过你说水流减少,倒是也许和这处裂缝有关,毕竟山体巨变,水流改道流向他处,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江月心却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若只是水流改道,难道浮筠山之水会不知道?”
少年一拍脑门:“啊哟!倒把这茬忘了,人家这山上的水是初具灵性的……你的意思是说,水流并未改道流向他处,而是蒸发不见了?”
“对啊!浮筠山之水是消失了,不是改道了!还有不秋草的问题,你看这里……”江月心拉着少年凑近了石壁,道,“你看见了什么?”
“这是……”少年仔细看着,却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去看,仍仿佛无法相信,抬手去抹那石壁,想要把上面的什么东西抹下来。
“别费劲儿了,那不是画上去的。”江月心说着,贴心地凝出一团冷光在少年头顶上,为他照亮了眼前的那方石壁。
少年看的清楚,平坦光滑的石壁上,竟是丛丛的不秋草,乍一看这些不秋草像是长在石上的真实的草丛,可细看的话才能发现,这些不秋草并非立体,仿佛是哪个画技高超的画师用浓墨画在了石壁上,或是干脆用了奇特的掌力,生生把那些不秋草印嵌在了石头里。
不然的话,这些不秋草怎么能依然保持着栩栩如生的挺拔之姿?
“不秋草……像是长到了石壁里头?”少年回头看向江月心,眼中充满了疑惑不解。
“我就说这不同寻常吧?”江月心也伸手抚到了石壁上不秋草的纤长草叶上,“浮筠山之水跟我说,在裂缝未出现的时候,这里的不秋草与山路别处的不秋草一般无二,也是茂密长着的,可就在裂缝出现且变大之后,这地方的不秋草便渐渐消失了。”
江月心深吸口气,道:“而且,不秋草的消失并非像是枯萎后的自然凋亡,而是……就那么不见了,之后石壁上就出现了这些不秋草的影像。就如你说的那样,不秋草好像长到了石头里。”
少年不觉皱了眉头。道:“我看着不秋草繁衍甚快,难道在这之后,就没有新的草芽萌出吗?”从不秋草生长分布的情形来看,这种长草应该是喜阴的,因此在后山背阴的山路两侧,不秋草比来时路上更为茂盛。以此推断,这条断裂的山路旁侧,即使原有的不秋草因为某种变故消失了,也仍然会有新生的长草芽苗一拨又一拨地冒出来的呀。
即使是之前经过山间缓坡,大约是因为向阳的缘故,几乎没有明显的不秋草覆盖,但少年还是注意到了,那坡上泥土石隙里偶尔仍可发现些许的细小草芽的。
江月心只摇了摇头,道:“一根草芽叶没有。不过这也好解释,不秋草喜阴好水,原本浮筠山水流充沛,再加上这地方降雨多,自然生的满山都是。不过现在浮筠山水流减少,不秋草自然也会变得少一些。”
少年眼睛一亮:“不秋草喜水,在水多的地方生的好,水少之处便难以生长?”
“对啊!”江月心奇怪地看了那少年一眼,“咱们不是一直在说这事儿吗?”
“那么看来,这个地方的确是导致浮筠山之水耗竭的根源所在了。”少年看着那条突兀裂开的深深裂隙,眉毛舒开,略带了些笑意。
“哦,何以见得?”江月心只是怀疑裂隙这里有问题,但是并无实据,也不敢肯定,再说了之前和浮筠山之水一起勘察的时候,可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啊!那少年只不过在山路上转悠了这一会儿,就能如此笃定地下结论?
少年微笑解释道:“不秋草喜水,这草生的多的地方便是水多丰沛之处,生的少的地方便是缺水之处,那么在这草芽完全长不出来的地方,那就是……”
“那就是水流被完全耗竭之处!”听那少年这么一说,江月心马上省悟,“而这个完全耗竭之处,很可能就是引起浮筠山之水变化的根由所在!”
“正是。”少年微笑颔首。
虽然确定了这地方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水流耗竭的“病根”,但江月心很快又从兴奋中冷静了下来:“可是,这地方我和浮筠山之水已经仔细搜寻过了,并未发现有何异状啊?”
少年问道:“你所说的异状是指哪些方面?换句话来说,对于你们水形,什么样的情况才算是异状?”
“最主要的异状是先看五行之土气是否过盛,再看此地是否存在不属于此山的外物。”江月心答道,“不属于此地的东西出现了,自然是异状,这个不消多说;至于过盛的土气,所谓万物土中息,对于水形来说更是如此,若是土气过盛,最主要的结果便是水形的消亡耗竭。”
“结果这主要的两个方面,都没有发现异常?”少年问道。
“对。”江月心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