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不像啊,如果水人早已知晓此术,甫一接触之时,他就不会那样意外了。
那这江月心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周游腹内盘算了几回,有心想问,却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水人那个脾气,周游领教太多了,他生怕自己轻易询问的话,不知哪一句就坏了江月心的计划、惹毛了他。
张小普却没周游那么多眼色,反而张口急道:“江大人,为何还不撤手?”
高以卓嘿嘿一笑,得意道:“撤手?她倒想撤呢!”
江月心盯着高以卓那张发面团似的松软面孔,笑的让人不寒而栗:“不急,我到底要看看,这位的胃口有多大?”
像是专为了印证江月心的话似的,就在这一瞬,高以卓上一刻还在得意洋洋的脸色,突然一变!
江月心笑容不变,只是缓缓将身形落在了地上,长剑也依旧浅浅刺在高以卓的掌心。确切来说,是他的玄色长剑剑尖融去,仿佛粘腻的橡胶适当,死死粘着高以卓的手掌不放,而刚才还在贪婪吸吮真气的高以卓,此时则看起来一心想要甩掉手上的长剑,奈何长剑却好似沾了水的面粉,说啥也不从他的手上下来。
“怎么,不想吃了?”江月心笑的满面春风,可看在高以卓眼中却满是嘲弄的辛辣,呛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高以卓头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直滚,他很是咬了咬牙才挤出两个字来:“放……手……”
江月心笑容可掬:“求我。”
“饕餮诀是无解的禁术,你怎么会……怎样做到……”周游在一旁都看呆了,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为何形势完全逆转了?江月心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会破了禁术饕餮诀?
江月心斜睨周游道:“禁术不禁术的,不过是你们人类给自己太过局限的力量,所找的好听借口罢了。如果力量充沛,天地自然皆可为我所用,哪里会有尽?哪里又会生出‘禁’?”
周游微微一愣,随即领会,不由恍然大悟,对江月心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佩服!”
饕餮诀的厉害之处在于挨上就不撒手,一定要把对手的真气抽光吃净才算。这一招对于生命有限的人类来说,当然算得上是狠绝毒辣,但对于江月心来说却是未必。
要知道,江月心这水人,往最头里捯,人家那是万年冰山所化啊!即便不算他后来有意识的自我修习提高,单单是从时间上积累的那些自然灵息,就足以吓煞人了。
这样充沛的灵息,高以卓竟想要全都吸纳到自己这具缝缝补补凑合起来的身体里?
周游这才同情地看向还在硬撑的高以卓,这人要是再撑下去,恐怕又得重蹈在体育场的灭亡之路了。
不知怎的,这位一向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高以卓,此时竟还在咬牙硬撑,居然没说软话。哪怕他那富态的脸上已经变了颜色。
江月心重新瞅定了他,道:“想要再死一次?那我们就试试,看看你那主子的神通,在被撑裂变成碎渣的破皮囊面前,还能不能起效?”
高以卓盯着江月心,终于艰难地开口道:“我……停……不下……”饕餮诀本来就是无解,再加上高以卓又算是“自学成才”,内里的门道到底是无法精通,因此遇到这般尴尬境地,竟是束手无策。
江月心静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嗤”的笑出了声:“早说了,你求我啊!”
高以卓咬牙切齿道:“求……你……了……”
周游疑道:“这饕餮诀本来无解,除非是中招一方被抽光了真气生命,或者是施术的一方因为承载不了过多的真气而爆裂亡毙,非此二途,饕餮诀绝不会终止。除此以外,你会有其他办法?”
江月心若有似无地笑了笑,道:“照你说的,的确无解……”
“啊!我……我都求……求你了……”高以卓急了。
“慌什么?我还有话问你,不会轻易让你炸破的。”江月心冷言道,“按我说的做。”
周游在一旁紧紧盯着江月心,只见这水人指挥高以卓慢慢挪动脚步,一步步蹭到了棺床后方的石壁跟前。
“他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饕餮诀?”周游自言自语,还是想不通,“我也不明白了,究竟有什么必要非要留着这高以卓的命呢?”
“江大人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张小普倒是对江月心很信任,“说不定,他要从高以卓身上找到我们去救人的关键呢。”
关键?除了破解术阵,留着高以卓还能有什么用?虽然说金井入口附着了妙手的缚地罗和雁行诀,但周游并不觉得那些会是救人的关键。
周游看了张小普一眼,道:“你那前世记忆里,对这个地方还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吗?”说实话,周游认为只存在于张小普脑子里的负局生的记忆,来的都比高以卓那厮靠谱的多。
张小普面露难色道:“我那时候是藏身在容灵之器中,视角是受限的……我看见的差不多都跟你们说了。至于两通者的修炼方法,那情景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话说了一半,张小普忽然停了下来,猛然一拍脑袋:“对了,墙壁!”
“墙壁?”听见张小普忽然提前墙,周游不由又看向了恰恰走到了墙边的江月心和高以卓。
这地下深处的暗室,严格来说只是在地下掘出的地洞,但洞壁洞底却精心修饰过,不仅平整规矩,而且全都铺着黑金色的方石。
难道这黑金色的方石有说道?周游在亲眼见到这些方石之后,的确觉得很不一般,但时间紧迫,他们一直忙着赶路,并未对这方石有过多的关注。现在细看,则越看越觉的这石头不一般。
似乎从来没有哪一种石材会呈现出这般奇异的墨金色,这石头乍看上去仿佛是浓墨凝成的煤矿石,可再一定睛却能发现这石头的墨色亮黑之中,却还蕴含颇为贵气的金色。金色并非像是碎金般洒落在黑石表面内里,而是像完全化了的金水,与那黑石融为了一体。人若盯着这方石看,会有种奇异的感觉:人们会感觉自己在看的石头既是黑色,又是金色,这两种颜色完全交汇融合,却又无法分辨出它们融合的痕迹来。
如果非要比喻,那么这方石更像是无光自耀、光华流转的宝石,看的久了,似乎连目光都会被这石头给吸进内里去,无法逃逸。
可这种宝石却被当成建材铺的到处都是。
在周游打量墨金墙壁的时候,高以卓已经按照江月心的吩咐贴到了墙边。他很是有些谄媚地看着江月心,等待着这位“美女”的下一步指示。
江月心面无表情,只用下巴点了点他那只还刺着长剑的手掌:“我数到三,你我一起将这只手放在墙上。”
“墙……墙的什么地方?”高以卓很是慎重。
“哪儿都行。”江月心很不耐烦,已经开始了读数:“一、二……”
“三”字一出口,高以卓的手掌猛然拍向他身边的墙壁,而江月心刺在他掌中的玄色长剑,却在刚刚触到墙面的瞬间,倏然消逝!
高以卓顾不上旁人,他一掌拍上墨金石墙,那样子仿佛是拍墙上的臭虫似的,但他自己个儿心里却是讶异的紧:他只觉身体里那股子简直要胀爆了戾气,随着他的手按上石壁的那一刻,竟像是突然被吹动了的风,忽然从他身体里吹了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