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普认真道:“不过,他也不想让这个地方太过糟糕。甚至,还努力让这个地方变得更有趣一些。”
“所有,他才会提醒阿玉,把调整这个扭曲世界的任务,交给他认为靠谱的人。”江月心道。
“可他又没有告知阿玉关于两通者的全部?”周游仍对负局生表示不理解,“他亲眼见过两通者,明知道两通者是极其诡异邪恶的,却不把所有的信息告知给阿玉?这说得通吗?”
“说的通!”张小普脱口而出,“因为那个时候并不是对抗两通者的最好时机,即便是以恩人无尽的力量和高深的术法,都不足以对抗两通者!”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他第一次遇到两通者,被打败了吗?”周游表示不服。
“我说过,是时机。”张小普道,“就像刚才江……大人所说的那样,负局生有一些预知的能力,所以他就是知道,那时并非是良机,贸然挑战就只有失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看现在还有两通者这个流派吗?充其量,也就剩下当时那个追随了树精怪人的黑衣人老大了吧?”
时间可以消磨一切。包括曾经辉煌一时的流派,术法,和人。
“负局生这话倒说的不错。”江月心微微点头道,“两通者是要消融物种边界,让自己得到更多更大的能力,这种流派虽然是有违自然之道的狂妄,但当时他们的确是已经造成功了一些,这主要是靠当时还算充沛的自然之气。但是到了眼下,自然之气可怜的要命,就连灵物都难形成,哪里还够他们造两通者?只将这群狂妄之徒留给时间便罢,又何必让阿玉去费力干预他们必将覆灭的命运呢。”
可那少年仍是义无反顾地去追踪这帮狂妄之徒了。
“这话原是不错,”周游却并不能完全同意那两人的话,“如果就按着时间的安排,顺其自然发展,两通者肯定是会走向湮灭。但是,别忘了还有钟阿樱这家伙啊!”周游顿了顿,道:“你们不知道,钟阿樱和他的手下竟复制出了离乱气符,造出了虫气!他们用这些虫气复原出了许多已经灭绝的虫子!如果连气都能造出来,他们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江月心也略微皱了眉头。虫子也好,人也好,这些生命的气全都来自于自然之气,来自于自然对气息的调配。如果连这气都能造出、扰乱,那么自然原本的规律也就面临着崩塌和消解了。而随之而来的,也便是各种生命的崩塌和消解。
果真是狂妄之徒啊。
张小普听了也是惊讶,但他却似乎并非毫不知情:“原来是这样……负局生的记忆中,的确有过类似你说的意思,但我还没有跟现在联系起来……现在看起来……”张小普深深吸口气,道:“不过,这也正是恩人,是我们都在这里的理由吧!”
“是的!这是我们聚到此处的理由!”江月心跳下棺床,道,“负局生,你刚才说这里有机关的?”
“咦?您不再纠结了?”周游对江月心眨眨眼。
“我何时……”江月心看起来心情不错,的确符合他刚才说的“高兴”的表现,竟然没有跟周游计较他的“出言不逊”,而且还很正常地回答了他,“我只不过要把我的猜测落实一下。事儿落实了,心就更踏实了,我也就更加按捺不住要去救他回来了。这一次,我再也不要和他分开!”
猝不及防遭受了一顿告白暴击,周游挖挖耳朵,酸道:“你是踏实了,不过分开不分开的,这事儿也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不是?”
“他怎样想那是他的事儿,我只要做到不与他分开便是!”江月心的话说的掷地有声,“再说了,我们只要追到他,问上一问不就知道他什么意见了吗?虽然我知道他一定是同意我的。”
张小普生硬地咳嗽了一声,道:“那个机关在什么地方,你们到底要不要知道?”
“在哪儿?”江月心和周游异口同声问道,看来张小普的话成功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张小普一手举起手电给自己照着亮,另一手在在棺床右侧摸索着。这须弥座形制的棺床亦是由墨金色的巨大黑石凿刻而成,四周上下遍布精致的卷草和吉祥花纹,几乎没有空白之处。张小普靠着来自负局生的记忆导航,手指一点点蹭过去,终于在棺床侧面中间靠下的地方,摸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花纹。
“是这里了。”张小普说着,将手电筒举高了些,照在了他手指下触摸到的高高凸出棺床的花纹上。
周游和江月心围拢过来观瞧,不由同时唤出了一声惊呼:“哇!”
一路行来,他们差不多一直是在忙于赶路,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仅限于有没有隐藏危险,至于像这种装饰性的花纹之类的,却是并未留心。此时骤然看见如此精巧的纹饰,心中自然是惊叹不已。
那棺床周遭上下花纹繁复精细,总体望去,基本上都是花草纹样,但在张小普指出的部位,却又有些不同。只见在张小普的手电光芒下,一只胖嘟嘟的蟾蜍卧在繁复的卷草花样之中,正仰头向上,大嘴咧开。这棺床和四面墙壁的石料所用材质相同,都是那种奇异的墨金色方石,黑色的底色中隐现无数闪烁的金星,看起来华丽无比,而用来雕刻蟾蜍的部位,更是刻意地选择了一处金星较为集中的地方,显得那只胖蟾蜍金光灿烂,宛若金蟾一般。
“这只蛤蟆就是机关?”周游问道。
“不是,你们往上看。”张小普说着,从蟾蜍的嘴巴部位,将手电筒的光芒一点点往上移去,光圈照耀出了更大的范围,也令周游和江月心愈发的叹为观止。
在那只嘴巴大张的蟾蜍口边,有一缕线条流畅的祥云从中逸出,氤氲向上,越往上延伸,那勾卷缭绕的云气边缘便愈加融合而锐利。
如果顺着手电的光圈移动范围去看,就会发现这蟾蜍口中的云气之内,竟还蕴藏着一株挺拔的树木,这株树木枝干交错,蔓叶茂盛,将其庞大而华丽的树冠如云般伸展到四周,与周围细密的花纹融为了无法细细辨别的一体。但那树木的叶子却不知是雕刻的功力不够,还是出于其他的特殊原因,竟是有长有圆,有大有小,有的尖利似针,有的又肥润厚实,简直像是把不同树木的叶子嫁接到了一处,怪异的很,但也营造出了一种怪异的盛大和隆重。
“一棵树?”念及钟阿樱的本体属性,周游和江月心此时见到树木形状,不由心中都多了几分联想。
“嗯,这是两通者这一奇葩流派的图腾,”张小普仍旧在那石刻的树木枝叶间摸索着什么,随口道,“或者说是他们这一派的‘神’。这个地方相当于是他们的总部加祭坛加活动室,自然少不了把他们的‘神’凿刻而出啊……除了这一面,对面的相应之处,也有相同的一棵树。”
“这是什么树?”周游问道,“不会是钟阿樱本体的树木吧?”
“不是那树精的本体之形。”江月心忽道,“那树精和两通者原本不是一气儿的,两通者们的‘神’早已有之,树精反而是后来加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