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水人脾气不顺的想要发作,少年急忙拦在江月心面前,拉过青莲先生的手,仔细查看着,道:“让我看看,千万别有什么意外的……”那根脉诡异阴毒,实在是不能不小心。
江月心晓得利害,也凑近了观瞧。两人只看见青莲食指指肚上被碎片尖端划破了一个小小的伤口,用手挤一挤,有殷红的鲜血从那伤口里渗出,凝成了一颗血珠。
怎么看也是被木刺刺伤的小伤口,血珠颜色正常,并未有中毒迹象。为了保险起见,少年和江月心各自放了术法真气,在青莲先生的伤口乃至周身,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个遍,都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了心。
少年松口气,道:“我刚刚正要说,咱们总得把这妖物的碎片一把火烧了才算干净,不然,总觉得是个心病。”
“正是!还是烧了保险!”江月心和青莲先生亦在旁附和道。
终于,一团暖暖的火光腾起,将黑色根脉的碎片俱都烧成了灰烬。江月心还怕不保险,再往那堆灰上抛出几道寒气,将灰烬冻成了碎冰,又一道水气卷过,将碎冰碾成了齑粉,随风吹的无影无踪了,这才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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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简直就是挫骨扬灰了吧?”周游此番故事听的,那叫一个大开眼界。此时铜镜内还算安稳,想来是那段难行的路程还未走完。
江月心斜眼看了看旁边二人,道:“我这个故事,讲的如何?”
致力于维护这个密闭空间的安定和团结、友爱、互助氛围的张小普毫不犹豫地拍马屁道:“讲的太好了!简直令我们身临其境,就跟看电影一样!”
“电影是什么?”被关在了地底上千年的江月心反问道。
“电影是……”张小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给这位“古人”解释电影的问题,不由有些语结。
“电影就是能动的画片。”周游言简意赅的帮张小普解了围,又道:“讲的好是好,但是个人感情色彩太浓,处处散发着迷妹的恋爱的酸……”
“咳咳!”张小普用力咳嗽几声,打断了周游呼之欲出的“酸臭”二字。
江月心却并未善罢甘休,仍问道:“酸什么?迷妹又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说,你太喜欢那个小哥我的恩人了,所以故事里充满了溢美之词。”张小普急忙打圆场。
“哦。”江月心这才没继续追问下去。
周游翻个白眼,心道张小普这厮比自己可更适合办公室生活啊。不过这个问题既然已经揭过,那他也没必要非得给人找不自在,因此周游也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仍是陶醉在回忆中的江月心,问道:“你们后来有没有再见到过那鬼祟草木?”
张小普在旁听了纳闷:“不是说,已经挫骨扬灰了吗?怎么还会见到呢?”
江月心却眯起了眼睛看着周游,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那看来就是有了?”周游道。他看着江月心默然点了点头,才又道:“我刚才听你讲述这件往事,总是有种感觉,似乎你们当时遇到的鬼祟根脉,颇有些像是我们即将要面对的那个钟阿樱。”
都是草木之属,都有些诡异的手段,都喜欢养些奇奇怪怪的虫子或花花草草的当成供她驱役的工具,都有着不可估量的野心……还有,都对那少年有种莫名甚至病态的关注:都想要了那少年的躯壳和性命,占有了他的真气修为!
江月心道:“我不曾见过你说的那个钟阿樱,但如果那家伙也是草木之属的话,我也跟你有同样的怀疑……一开始我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一边给你们讲,我也渐渐回忆出更多的细节来,刚才我还一直在琢磨,当成困扰我们的就是根脉藤蔓什么的,怎么这次掳走他的,又有根脉藤蔓呢?”
江月心深吸口气,道:“这事儿的确没完。你们听完讲完后来发生的事情,咱们再来仔细盘想盘想这鬼祟之物……”
话说,当日将大潭内一番混战之后,江月心和那少年互相配合,临走之时给这山洞来了个冰火两重天,先是江月心放出了无限寒冰,将这洞内之物,包括醅蚁碎片、残枝断蔓甚至山石及潭水,全都冻成了冰屑。而后那少年引来雷火,将这山洞内外彻底地烧成了一片焦炭,不留一片山石、一滴水星。
只有做到了这一步,他们才算能比较安心地离开。
那少年似乎与青莲先生颇聊的来,因此三人站在山洞外等着大火烧完的时候,少年便一直在热情邀请青莲先生与他和江月心二人同游天下。
青莲先生也是个散淡的性子,再加上他毫无仕途经济乃至家累的牵挂,正是闲人一个,这才会一路游游逛逛到了简溪一地。因此,他自然对于少年的邀约是很感兴趣的,毕竟一人独行太过孤单,如果有一个性情爱好各方面都比较契合的伙伴,搭伴儿游历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更别说这位伙伴也是个爱作诗且作的很蹩脚的,正好可以让青莲先生指点诗文的爱好得以施展开来呢。
因此,当青莲先生听见少年对自己说出“可否同游山川大泽”的美丽邀约时,诗人自然是满心欢喜,准备欣然接受。不过就在青莲先生准备说“好”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头皮一紧,好像有什么危险迫近时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怎么回事?青莲先生眼睛一抬,往前看去,正对上江月心宛如两道利锥的充满了警告的目光。
水人的目光分明在说:识趣点儿!别跟来!
青莲先生马上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苏醒了过来。对啊,人家小两口卿卿我我的,他在中间杵着算是干什么呢?更何况这位绝色女子怎么看也是一位极其善妒的狠角色,似乎不太好惹……
于是,青莲先生在略有些遗憾以及对那少年略略生出的同情心中,脸上堆了笑,道:“小哥盛情,青莲感激不尽。只不过,今日在这大潭所历,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青莲年纪也大了,有些经不住了……得原地休整休整才好,所以……”
“所以,我和先生一同在附近歇几日!”少年爽朗的一拍胸脯。
青莲愣了一下,眼睛看向了江月心,道:“这……这恐怕不方便吧?”
“怎么不方便了?住处我来安……啊!”少年搂住自己胳膊,略有些委屈地看着江月心:“你拧我做什么?”
江月心紧绷着脸,不痛快道:“你早说了,此事一结,就要与我一同云游天下的!”
“哦……”少年本想说,自己是说了要跟江月心一同云游,但也并没说只跟水人一个人上路啊!可是,宝贵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