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心无视那黑衣人越来越阴毒的目光,继续得意道:“不光是你周身地下的这些泥土,就连你的身体……想必你已经有感觉了吧?你身体里的水分,也在被抽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黑衣人被面巾遮住的眉毛骤然一跳,原来是水!
水是生命之源,这句话绝不是一句大话。无论人或动物,身体里的水分都占了绝大的比重,一旦失了水,那是有天大的本领,也别想再活了。
更何况,水之于黑衣人,有更加重要的意义所在!
可是这一点,他却是不能让江月心等人瞧出来。他习惯了把自己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不过,身体水分流失的这一过程,必须要终止。再这样下去,他可真的要完!想到这里,黑衣人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月心的这张美艳的面孔,心中已是有了计较。他嘿嘿一笑,对江月心道:“你说这话是给谁听的?”
江月心一愣,下意识的往少年那边看了一眼,又马上对黑衣人道:“废话,我是在警告你!你最好老老实实跟我们交待交待你装神弄鬼的事儿,否则,你就等着……”
“你固然是在恐吓我,可更多的也是在说给他听吧?”黑衣人蛮横地打断了江月心的话,顺便往少年那边歪了歪头,冷笑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说的做的,不过是想讨好他罢了……”
江月心呆了,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他会领情吗?”黑衣人继续冷言冷语:“你别看他随和,似乎好说话,其实他的心很窄,窄的只能容下一个人……”
江月心下意识的脱口问道:“谁?是谁?”
少年皱了皱眉,往他们两个近前走来,道:“月心……”
“月心?”黑衣人极快地接过话茬,不给他们两个交谈的机会,冷笑道:“如今叫月心了?只是不知,还是否依旧姓唐?”
“住口!”少年突然暴怒,已经收起的长剑忽的晃出,惊雷一般迅速劈落,黑衣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肩上一凉,再看时,就见自己的左臂已经给齐刷刷地砍在了地上。
“我看,我这幅躯壳是不能再要了……”黑衣人颇有些遗憾地叹口气,道:“本来这身体的修为还是很可观的……浪费了,浪费了……”
江月心恍恍惚惚的,仿佛没再听见黑衣人后面说的话,只转头看着那少年,一脸的呆滞:“姓唐?你的……你心里的人……姓唐?”
“不不不,你弄错了,”黑衣人很殷勤地答疑解惑道:“他心里的人不姓唐,而是姓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少年脸色沉的堪比这夜色,他也不多言,只将长剑一挥,就要往黑衣人头上项间砍去。这大约是他想到的能让这家伙闭嘴的最好方法。
再不要提。
“叮!”
少年势在必得的这一剑却在马上要砍到黑衣人脑壳的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给阻挡了。
黑衣人略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脑袋,有些后怕地看着几片碎布从自己眼前飘落。那是他自己头顶上头巾的黑色布片。
这剑若是再向下压一点,莫说头巾,他的头皮可就,没了。黑衣人暗自庆幸地偏过脑袋,看着旁边的江月心,轻蔑一笑,道:“谢了啊。”尽管他的声音里丝毫听不出有任何的感谢之意。
只见,江月心手中多了一根雪白的棒子,堪堪架住了那少年的长剑。那棒子看起来像是用千万年不融的冰山削成,带着冷冽的气息直刺人的心魄,又仿若精钢一般坚不可摧。
棒子白亮如月光,长剑沉默内敛如夜色,两相交织,竟颇有些看头。
少年手中长剑微微向下用力,与江月心的雪棒暗自较着力,却丝毫没有要收回长剑的意思。他只拿眼睛看着江月心:“你做什么?”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是在暗夜中藏在云雾后的星星。只可惜,你知道那里有光,却永远不能触摸,永远无法到近前。
江月心看着这双眼睛,心内不由升起一丝莫名的悲哀。但是,赌上水人的骄傲,江月心将这一丝扯淡的愁绪挥手推到一旁,只任自己不满的怒气升腾为火星四溅的怒火:“你说做什么?不过是留下个活口,好问口供罢了!”
“这等装神弄鬼之徒?不必。”少年语气越发冰冷:“杀了他,我们再潜过大潭,捉了怪物便是。”说着,少年手腕一翻,长剑扬起,剑尖一晃,就要绕过雪棒,往黑衣人的胸口刺去。
江月心乃天地灵息聚成,其修为并不比那少年低,甚至于还要在他之上。此时他心中气急,手上便不肯再有相让,因此见那少年还想要杀人灭口,更是毫不迟疑,亦是握着那只冰雪之棒翻覆而下,嗵的砸在了少年长剑剑身正中,力道十足,将少年手中长剑压的往下偏了三寸,恰恰偏离了黑衣人的胸口,只不过剑锋太过锋利,终究是在黑衣人腹部的黑衣上划了一道口子。
少年嘴唇紧紧抿着,也不多言,只用了十成的内息,将长剑抬起,狠狠别开江月心的雪棒,依旧挺剑直刺那黑衣人的胸口。江月心寸步不让,雪棒跟上,翻飞如雪花般,缠绕着那宛如深流静水般的长剑,纠缠不休。
少年眉头不易察觉的一皱,手上长剑忽然加快了速度。江月心只觉少年手里的剑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形状,仿佛变成了无数的细小如牛毛的毫针小剑,又仿佛漫天的星河倾倒下来,往自己和那黑衣人身上压将下来!
江月心修为虽然高,但是却不像那少年一样曾经研习过剑术。因此少年真用上了剑术的招式,他这个集天地灵息之物就无法抵挡了。
水人只觉自己眼前发花,长剑已是辨别不清,自己手里的雪棒便无法及时跟上。一个晃神,他往长剑上打去的雪棒忽然扑了个空,那长剑竟仿佛凭空失踪了一般!随即,他耳畔只听得沉闷的“噗”的一声……顿时,毫针也好,星河也好,全都消失了。
江月心定睛查看,只见少年的长剑已深深地刺进了黑衣人的胸内。
“你!”江月心大怒,却也无可奈何,只是在原地气的直跺脚。他当然不是因为担心黑衣人的安危才这样着急,他只是可惜自己不能从黑衣人口中套出更多的话来而感到气急败坏而已。
“我怎样?”少年冷笑一声,从黑衣人身上拔出了自己的长剑,正待要说什么,却听黑衣人从喉咙深处冒出一连串的刺耳的笑声,好像铁器刮擦一般呕哑嘲哳:“嘿嘿嘿……许多年不见,你这套疾雷剑法倒是长进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