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这才醒悟,自己不是在跟付东流说话,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领导”。级别高低先不论,人家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分配工作,那就很有可能是日后的特别调查科的头头。周游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一节,才讪讪道:“对……对不起……我着急了……”
“没关系。”电话另一头倒是宽宏大量的没跟他计较,道:“你想要下结论,总得把话听囫囵了对不对?”
虽然明知道电话那头看不见,但周游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
只听电话里继续说道:“如果只是平常的地裂,自然不会指派你们特别调查科,特别是现在的你们又群龙无首……咳,是这样的,那条地裂很深,而且就是在体育场坍塌的那个时刻裂开的,所以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条地裂与体育场的事件有关……”
同一时刻发生就必须有关吗?也许地裂的发生,的确是因为体育场倒塌引起的震动太大,导致了地质上的连锁反应,这当然是不无可能的,但是,说地裂就与引起体育场事件背后的某些特殊因素有关,这也有些武断了吧?
这些话已经冲到了嘴边,马上就要说出来的时候,周游及时捂住了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虽然电话里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但周游却深深的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他可不想再被无端训斥了。
电话里的人接下来所说的话,让周游很是庆幸自己管住了自己的嘴。只听电话中的人继续说道:“而且不光是地裂的问题……施工方反映,这两天每到了深夜,他们工地彻底都歇了的时候,就会听见地裂里有声音,像是水流的声音……初步勘探过,地裂深处乃至周围都没有地下河,而且就连地下水脉,因为九江城这些年的城市发展,也已经深的几乎探不到了,至少在已知的地裂下面,并未探及到水脉。”
“那……水流的声音有多大?像是水滴声,还是河水流动的声音?”周游问道。
“像是小溪奔流的声音。”电话另一头答道:“水流不算大,但绝对是川流不息,潺潺湲湲。”
“您的意思,是让我查出水声是从何而来的?”
“嗯……”
“嗯?”周游似乎在对方这一声略带犹豫的回答里听出了些许不对劲:“是不是还有什么反常的事儿?如果有的话,还请您务必都告诉我。我们这些跑在一线直接与种种怪事怪物接触的人,容不得一丁点的马虎!也许在你们的眼里是毫不重要的小事,在我们这里,却也有可能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所以,我希望……”
“我知道。”电话里头很快便有了回应,道:“但是,因为体育场那边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儿,现在处理任何问题都必须慎重,不能引起九江市民的恐慌……所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还请你务必要保密,不能传到第二个人耳中。”
周游深深吸口气,道:“领导,我在特别调查科已经历练过不短的时间了,必要的保密纪律,还是晓得的。”
电话另一边似乎无声一笑,才继续说道:“这样最好……是这样的,从地裂出现到现在,两天多的时间里,已经有三个人失踪了,差不多每天一个……”
“失踪……”周游把手机换到了左手拿着,甩了甩因为拿手机而酸痛的右胳膊,问道:“是工地上的人吗?”
“是的,”电话里的人答道:“就是这两天每天的守夜人……因为出现地裂,这个工地的活儿差不多已经快要停摆了,工人们有一半放了假,但仍然留了一些在进行着一些外围的工作,每天晚上也会留两三个值夜的人看着工地,毕竟设备建材什么的都在工地上……”
“每天两三个值夜的,”周游微微皱起眉头道:“却只失踪一个?那么,失踪的这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特点吗?”
“基本没什么相似的情形,家庭背景、个人素质、身高体重、兴趣爱好什么的,都没有一致的地方,”电话里的那人叹口气道:“我这么说吧,除了他们三个都是男的,又都在工地上工作,压根没什么共同之处,也没什么暗在的联系!”
周游笑了笑,道:“说他们三个没有共同之处,可是您这一句话里,却分明已经点出了三点相同的地方。”
“有吗?”电话另一头的人明显一愣。
“第一,他们都是男的;第二,他们都在工地上工作;第三,他们都失踪不见了。”周游道:“我这么说,您一定在想我是不是吹毛求疵了吧?这还真不是……领导,您既然让特别调查科来处理这事儿,那就说明事情的确棘手。但是,我想要说的是,特别调查科虽然是要处理些古怪事情,但是再怎么古怪,那也绝不是没头没脑地抛将过来,我们便能神通广大的接了盘。我们这一科,虽然能用些不同寻常的手段,但是再有手段,那也得知道用到什么地方不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电话里那人叹口气,道:“可是,这要是有线索,我还能藏着不告诉你吗?眼下是真的没有线索啊!你说的那些共同之处,在我看来,也都不是什么要紧有用的……”
“也许分开了看的确都是些不打紧的,但是若合起来看,说不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呢!”周游清清嗓子,道:“领导,你再仔细想想,这怪事,还有什么您没太在意的细节?”
“好像……真没有了啊……”电话里的人此时真的挠头了。
周游也抬手抹了抹额头,一是因为热,二则是苦恼。他现在的心思并不在查什么地裂上,而只是想赶紧了结了此事,自己好去研究研究怎么跟着牛五方他们进到深渊里头去。
可顶到眼跟前的事儿,也不好不做理睬。周游叹了一口无声的气,道:“领导,这三个失踪的人,既然都是守夜的,那他们行动的去处,有没有什么重合的地方?”
问不出来,就只能循循善诱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片刻,才迟疑道:“因为地裂里有怪声,所以守夜的人规定了,定时轮着班要到地裂那边转一转的……这三个人,都是在巡查了地裂之后失踪的。”
“既然是轮着班去的,那就是说,所以守夜的人都曾经到过地裂边上,对不对?”周游听电话里的人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方又问道:“既然都去过地裂边上,但只有这三个不见了踪迹,那就是说,地裂并非是他们三个的共同因素,而应该还另有其他,比如他们去地裂边的时间,或者他们在地裂边又都做了什么事儿?”
“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多想起一个共同之处!”被周游这么一提醒,电话另一头的人顿时便开了窍:“这三个人都是半夜十二点左右去巡的地裂,至于他们都做了什么事儿,那我就不太清楚了……这样吧,你现在就动身,去工地那里查看查看,你去现场总能得到更多的消息的。”
说了半天,还是得再去一趟。虽然早知道是这种结果,但周游还是有些心烦地捏了捏眉心。现如今,他脑子正乱着,只恨不得立马插了翅膀飞进那深渊里头,哪里舍得花时间在这什么地裂、地下水上头!
可是,这硬派下来的差事,却也不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