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流带来的冷冽的气旋,让陆澄蒙从恍惚中清醒了些。待他重新将目光聚起,却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所谓“百鸟朝凤”,其实就是把一道增强了的剑气拆分成为无数的飞剑,保证打击力度的同时,又铺开了打击的面积。这对于丝毫不得动弹的陆澄蒙来说,简直就是让自己成为了活靶子,等着那些飞剑往上扎啊!
而且适才调动起来的那些藤蔓,多数自己跟自己缠在了一起,不用等着飞剑来削,它们早已起不到作用了。陆澄蒙待要再次运转真气,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陆澄蒙再一次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流星般的飞剑,好像天河倾倒一般,纷纷往自己身上落下来,甚至,两只雪亮的飞剑,正对着他刚刚睁大的双眼!
“哗——嘭!”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墨龙钢鞭一样的尾巴突然横扫了过来,将那纷纷扬扬的飞剑一股脑扫了去,随着它尾巴甩出去,未来得及被苏也收回的飞剑尽数没入旁边的砖墙之上,登时,那堵本已经残破不堪的破墙,更是在中间开了个大洞,更多的紊乱的夜风从墙外灌了进来,让这狼藉一片愈加的混乱不堪。
陆澄蒙暂时松了口气。但他知道,墨龙刚才这一尾巴,绝不是因为要救自己才扫过来的。
果然,墨龙横扫过之后,继续狂暴地往空中盘旋而去,陆澄蒙看见杆儿强紧随其后,单臂高举,霍然向着墨龙扭曲的身上又抛出一根粗壮的根脉!
眼看着根脉就要狠狠砸断墨龙的脊梁骨,墨龙却是拼了命的往上一蹿,避开根脉的打击,同时更是晃动头颅,狠狠朝杆儿强的身上砸去!
杆儿强也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将另一只手抬起来,一左一右,形成一个合抱的姿势,对准了墨龙,重新放出了几条根脉。
就在此时,陆澄蒙忽然觉得身上一松!
陆澄蒙是何等修为的人!他马上意识到,这是杆儿强因为要全力调动根脉的力量对付墨龙,所以束缚着自己的这部分力量被抽调了去……说到底,这杆儿强虽然占着草木之属的先天便利,但到底是修为还不是太够,遇到墨龙这等强劲对手,他就容易顾此失彼了。
陆澄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骤然缩了骨肉,竟像条蛇似的,嗖的从根脉的套子里滑溜了出去!
苏也一怔,但还是捏出手印跟了过去,手一抬,便是道“赤壁火”冲着陆澄蒙背心里打了去!
陆澄蒙一旦脱困,正好似龙归大海,哪里会怕苏也这点儿本事?他连头都没回,只抬手往后抛过一道真气,顿时便灭了苏也放过来的火。不过,陆澄蒙倒也不和苏也缠斗,自己往断墙上略略一落脚,便向空中飞身而去。
虽然不知道在楼下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杆儿强和苏也的疯劲儿,陆澄蒙却晓得,这两个人一定是受了刺激,而且还不轻。缘由虽不明,但受激后的爆发力却是不容小觑,眼见得是在各自原有的实力上,各自又长了几分。
他们两个长本事了不要紧,被他们视为今日计划关键的路西?冯可就成了众矢之的。陆澄蒙把这一点是瞧的真真的,自然赶着去回护,绝不会在苏也这里磨工夫。
耳中听得,那路西?冯的歌声,明明是被迪迪的歌声盖过了许多,再这样下去,那些费心布置的尸虫,可就要失去效力了。
苏也自然也晓得陆澄蒙的心思。眼见陆澄蒙身子往上飞去,显然是冲着迪迪去的。她运了运气,也要飞身而起赶过去,但毕竟修为不够,再加上刚才几番争斗耗力不少,而且此时迪迪站位又高,苏也几次努力,竟然是都够不着。
苏也心下焦急,只得再一次运转气脉内所有真气,捻个飞天诀,奋力往上飞去!
终究还是差口气。苏也绝望地往上伸着胳膊,却看着陆澄蒙越来越接近迪迪,自己却离他们越来越远……
苏也心中焦躁,一时竟忘了自己的落脚,身子竟像是块石头似的往下跌去!
待到苏也醒悟之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要往深渊下摔去。此时杆儿强只忙着与墨龙缠斗,也未能顾及到她,苏也此时手忙脚乱的再要运转真气,却已是来不及了!
正在苏也惊慌之时,只见一道闪电似的的亮光往苏也身旁划去!苏也正在下坠的身子,骤然稳了下来,紧接着又往上升了去,越升越高,转眼间便是要接近迪迪了!
“奶牛……”苏也这才觉出额上一片的湿汗,她也不去抹,反而用手抓紧了身下奶牛柔软的皮毛,心有余悸道:“谢了……”
灵物可随心而化,此时的奶牛已化身为一只猛虎般大小,驮起了苏也,往高空里升了去。苏也定了定神,拍了拍奶牛的后脑勺,道:“奶牛,你还吃得住劲儿吗?”
“无妨,”奶牛答道:“倒是小也你,我倒要说说你了,不管你们在下面遇到了什么,你都得要镇静,心里越是急,手上就越得稳住!”
苏也目光紧紧追着陆澄蒙的背影,一时无话。一直紧紧抓在她肩头的麻烦,此时咪咪叫了几声,三两跳,跳到了奶牛身上,身子一蜷,便藏身在了奶牛随着身形长大而越发显得浓长了的绒毛里了。
迟了些功夫,苏也才慢慢道:“奶牛,刚才我和小游、迪迪因为那条巨龙摔下楼去,幸而得杆儿强救了……”
奶牛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听她往下说去。
苏也深深吸口气,才又接着道:“杆儿强在楼下耽误了不少功夫,我见了他也是怪他,可他说……”说到这里,苏也又不说话了。
奶牛人模人样的长叹一声,道:“他说的,恐怕是跟那个人有关系吧?”
苏也轻轻“嗯”了一声,仍旧轻言轻语,道:“杆儿强想要把那人也救上来……可他却不答应……非让杆儿强先走……而他则要用身子护住唯一的出口……”
奶牛纳闷道:“我们让迪迪歌声传达四方,不就是为了稳定了尸虫,好让那些被困的观众们安全出门吗?那个人为什么反要把门堵上呢?”
苏也咬了咬嘴唇,道:“杆儿强说,那唯一的出口被一张蠖网给蒙了上……而这张蠖网又是被这帮人改造过的,看起来是网子中间破出了一个洞,但若是信了这网已经失效、贸然从网子里通过的人,都会被那张蠖网吸取了所有的精气神,丢了性命……”
“所以那个家伙用自己瞪大身体堵上了蠖网,不叫人过去?”奶牛大骇:“可他自己呢?他也是血肉之躯,还不是一样会被蠖网给吃干抹净了?再说了,就算他堵着出口,一时能救了这些观众,但时间长了,那些尸虫又不稳定,终究还不是得……”
奶牛没再往下说了。那种可以想见的结果,它连提都不想提。
“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苏也的目光始终锁在陆澄蒙身上:“不光是为了那些观众,也是为了小哥哥……他说他现在含了白义的一缕毛,暂时能供应上蠖网对他真气的掠夺;而且他的体质也的确有些特殊之处……但不论怎样,拖的时间长了,终归不是个事儿!”
奶牛呲了呲牙,问道:“依杆儿强所见,那家伙还能撑多久?”
苏也的声音有些压制不住的颤抖:“杆儿强说,他的状况很不好……已经不能说话了……”
“所以,我们必须把这里的问题解决了,再赶到他那边,处置了那张蠖网……”奶牛喃喃道,连它这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都被愁云给布满了。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想想都令人头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