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牛五方马上就要放出这一招的时候,他却突然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巨兽身上披散下来的浓密的黑毛,无风自动,仿佛还在不断地生长着!扑过来的巨兽渐渐逼近压下,牛五方也能对它看的更清楚。
只见那巨兽密长粗壮的遍体黑毛,竟是由无数扭曲纠结的黑色藤蔓缠绕蔓延而成!
巨兽实在太过庞大,黑色毒藤又是密不透风,牛五方无法透过这巨兽的身体看见它身后的陆澄蒙。他不知道陆澄蒙此时是何表情?
想来应该还是那张阴沉着的死人脸吧。
但是牛五方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竟顾不得巨兽的威胁当前,破口大骂道:“陆澄蒙!你竟然淆术!还是跟这种黑心的邪派淆术!你还有没有一代宗师的骨气!”
虽然牛五方早见识过陆澄蒙使用黑色毒藤,但此一时彼一时。陆澄蒙投靠了钟阿樱,学会人家的术法变幻出藤蔓也不足为奇。但是,对于修习者来说,不管他投身多少门派,学了多少种不同的术法,那也仍然是泾渭分明的。
也就是说,就算陆澄蒙投靠了钟阿樱,学会了钟阿樱的毒藤术法,那他在对阵制敌之时,使用术法要么是毒藤,要么是他原本的那些术法,或者本事够的话,同时使用两种或更多的术法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唯独有一种情况是不可能也是为人所不耻的。那就是“淆术”。所谓“淆术”,就是将不同门派的术法混淆融合在一起,有的只是综合不同术法所长,有的则是干脆在不同术法的基础上融合创造出一门新的术法!
修习一道,自古至今都注重门派界限,跨越门派偷习别人家术法的事情,极少发生。就算是有,那也往往是比较友好的门派之间互相交流,但这种交流也只是点到为止,并不能涉及完整术法的透露。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淆术”是基本上不可能发生的。
至于说“淆术”是为人不耻的,那是因为,不管是何术法,那都是人家各自门派多年甚至数代心血的结晶,是积累了无数前辈的经验教训所得来的,也是一个门派之所以成为一个门派的根基。所以,将不同门派的术法放在一起,只挑拣着人家最好的部分用了,成就了自己的锋利剑刃,那显然是种投机取巧且阴损的做派。如果人都这样做,那将那些踏踏实实一步步修习提升自己的人于置于何地?置人家门派的尊严与风格于何地?
可陆澄蒙竟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做了。关键是,他竟是与那个钟阿樱的术法淆到了一起!这淆术的使出,比起他单独使用一两次的藤蔓,更能表明陆澄蒙的立场了。
牛五方原本还对着陆澄蒙还抱着一线希望,指望着他能念着自己一代宗师的范儿而能有些顾忌,现在看来,这种渺茫的希望竟也是没有的了。
陆澄蒙听见牛五方的叱骂,也不言声,只在诸人看不到的地方,冷冷一笑,将手印再向前推了推。
披头散发的巨兽再一次向牛五方压了过去,庞大的身躯还未到跟前,它身上遍布的那些黑色毒藤先自不安分地蠕动了起来,向着牛五方的脸上身上,先一步缠咬了上去,那黑压压、阴沉沉的阴毒之气,竟生生将牛五方手内还未放出的“金庭晚钟”压了下去,再也无法发动!
甚至,牛五方的身子也都无法动弹分毫!
眼看着,巨兽和它身上的毒藤像是被贪婪的恨意给烧了,俱皆沸腾着,张大了嘴,吐着毒信子,就要将牛五方整个人囫囵吞下!
既然避无可避,牛五方竟也不避,就这样笔直站了,将手中那一招“金庭晚钟”努力要发了出去!
虽然如此,牛五方也只觉得自己的真气与那巨兽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两相对阵,竟像是仿佛蚍蜉撼树一般!
今日,定将止于此处了。
牛五方心底微叹,但挡在巨兽身前的身子,却仿佛生了根一样,站在地上纹丝不动!
“老师!”周游站在迪迪身后眼睁睁瞧着,贴着迪迪脖颈的手都要颤酥了架子,却是不敢丝毫乱动。从刚才开始路西?冯的歌声又有了反超之意,为了照顾迪迪的声音,周游更是马虎不得。
可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老师……难道又要像看着领导那样吗?
周游的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了!
眼看着,那巨兽大张着的口中,尖利的獠牙已然触碰到了牛五方头顶上的发丝!而巨兽身上的那些黑色藤蔓,更是领先一步,已是贪婪地往牛五方的脖颈之上缠绕了过去!
周游却只能是眼看着,无可奈何!
就在此时,一团混乱之中忽的升起一声低低的咆哮声,像是遇到猎物却还未从遮身的深林中显形的猛虎一般,在这如麻的混沌中,劈出一道清亮!
巨兽,乃至它身上的那些黑色藤蔓,在这声咆哮响起之时,竟是俱都震了一震!
就在巨兽发愣的这一个瞬间,一个同样巨大的身影霍然从牛五方身后跃出,一道银光刀锋般横着劈过,正对着巨兽头顶正中的牛角之上!
只听“喀嚓”一声断裂暴响,那牛角竟从根折断!
这半路里杀出的程咬金,众人皆是未曾想到,一时间,除了路西?冯和迪迪的歌声,这个顶楼竟是一默。
只见那巨大的身影硬是将牛五方推向了一旁,自己则拦在了狂躁的巨兽面前。
奶牛只看了一眼,顿时便炸了毛!它四脚往起跳了跳,明显就是想要跑过去帮忙。
因为那巨大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它的宝贝女儿麻烦。麻烦的灵气有多少,奶牛也不太清楚。按说麻烦年纪小,不应该有太强的灵力,但今日几次危机关头,竟都是麻烦变化了身形,拯救周游他们于危难之际,这让奶牛颇有些刮目相看,却同时也有些担心,担心麻烦会不会因为关切周游他们而太过勉强了?
奶牛真想马上就过去帮自己女儿的忙,但顾着面前这个总想着开溜的杆儿强,它又不能就这样走开。
虽然奶牛很不满意麻烦太关心周游以至于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可是,奶牛它自己还不是一样,为了苏也的安危也不能擅离职守。甚至,奶牛做的比它女儿更过分,为了照顾苏也的心情,它竟是连自己有女儿的事儿都不敢告诉苏也。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羁绊咯?
虽然不能过去帮忙,但奶牛还是忍不住,不停地往麻烦那边瞄着。
只见那神似獓因的巨兽晃了晃巨大的脑袋,很快从被冲撞的吃惊中回过了神来,血腥的大嘴毫不停歇地咬向了挡在它面前的麻烦。
麻烦此时的身形比它头一次幻化还要巨大,但跟眼前这头巨兽相比,却仍是显得颇为小巧玲珑。
然而麻烦却丝毫不惧,只将脊背一弓,前爪高高举起,亮出雪亮锐利的钢爪,对着巨兽颌下的咽喉,带着冷风撕抓了下去!
小猫麻烦虽然不及巨兽体量大,但它胜在灵活。它这一爪子,竟是比巨兽咬下来的那一嘴更要快些。未及巨兽咬到麻烦的顶瓜皮,麻烦的爪子却已经撕开了巨兽脖颈下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