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再唱了……”周游有些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可路西?冯的歌声却依然不停地往他脑子里钻。
苏也想了想,手一翻,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一只小玻璃瓶子,用两根指头夹着,往程松阳身边又走近了一些。
程松阳警惕地看着她,身体明显想要躲开,却无奈被捆的太紧而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苏也拿着瓶子凑近他的脸。
“小也,你这是……”周游也不大明白苏也想干什么,不由看着她问道。
“我们检查过他的身体,也用真气探查过,显然都没有什么异样,”苏也一边说着,一边跪坐在地上,似乎想了想,又将目光移到了程松阳的手腕处:“而且他也不是修习者,不靠那些符,他也没办法使用什么术法……所以我想,要有什么名堂的话,不会在肉眼可见的地方,但也不会是术法所致,唯一的可能,就应该是在最不易察觉、但又是贴近尸虫的地方了……”
“贴近尸虫?”周游还是不太明白:“那会是什么地方?”尸虫是生在人体之中,但它们通常是遍布人体各处的,并不会专在某一部位停聚,苏也怎么可能会找到贴近尸虫的地方呢?
苏也笑了笑,也不多言,只将夹在指间的那只小玻璃瓶,往程松阳的手腕上狠狠一按,紧接着便又一划!
那玻璃瓶做的极薄,口沿的地方更是锋利如刀片,这一划,登时便划破了程松阳的手腕,殷红的血汩汩的便从伤口冒了出来。
程松阳骤然吃痛,喊又喊不出来,只将一张脸疼的都皱起来了。
苏也才不管这个,她只将瓶口对准程松阳手腕的伤口,接满了一小瓶鲜血,才转身对着周游举起来,道:“就是这里——血液!”
的确,和尸虫一样,血液在人的身体里无处不在,如果要说贴近的话,血液应该是最贴近的了。
苏也接着又道:“我们虽然不知道钟阿樱是怎么搞的把戏,但是我把我自己想象成她……如果我是她的话,若要用什么东西防范尸虫,就会放到血液中去,药物也好,什么特殊的东西也好,放在血液里,才能保证全身内外都会覆盖到,而不会有遗漏……”
“但如果是药物的话,它是会随着新陈代谢而逐渐排出体外的,”周游仍皱着眉道:“即使把药打进血管,也并不是那么保险的啊!”
“有可能,”苏也略微点了点头道:“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他们应该是今天来之前刚刚用过药,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在血液里检查出来;也有可能,他们用的并不是什么药物,而是什么特殊的东西,什么能够长期存在血液中的东西……即便是这样,我相信我们也能在血液里检测出来……”
“那要怎么才能检查这瓶血液?”周游更关心实际操作的问题。
“这就要靠我这只瓶子了,”苏也用尖尖的指甲轻轻一弹小玻璃瓶,道:“此瓶名为澄心瓶,放进去的东西,只要调和成液体状态,它都能将里面的成分一一分析出来,并层层分明地摆出来,一目了然。不过,完成这个过程也是需要些时间的……”
这简直比显微镜啥的都好用啊!周游略有些羡慕地看着苏也手中的澄心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苏也真是个百宝囊啊,也不知道朝她讨几个宝贝,她会不会给呢?
周游心里想着事儿,眼睛随意往旁边一瞥,却正好瞧见了程松阳的表情。
程松阳显然是听见苏也说的澄心瓶的作用了,他的眼珠子在苏也和她的澄心瓶之间骨碌碌来回转着,眉心不知不觉皱起了一个大疙瘩。
显然是有点担心了。
看见程松阳这个表情,周游隐隐约约觉得,这一次,苏也应该是找对了方向!他深呼吸一下,对苏也问道:“还需要多长时间?”
“这得看里面会有什么东西了。”苏也说着,将澄心瓶放到了周游面前。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那瓶中竟已约略分出了层次,尤其是靠近瓶口的上端,已经分出了三四层界限清晰的分层,但瓶子的中下部分,却仍然是一团血红,靠的近了,约略能看出这一团尚未分出究竟的血液中,竟似乎在剧烈地滚动沸腾着,就好像有一支无形的棍子在搅动一般!
“上面那几层,都是普通的血液成分,”苏也解释道:“就是红细胞、血小板、白细胞什么的,没什么稀奇的,但下面那些还没定型的,恐怕就有说道了……”
他们两个正说着话,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接近,两人反应极快,俱是各向一旁闪开,苏也紧紧护住了手中澄心瓶,而周游则是一掌往身子的斜后方劈了过去!
“啊……不要……”身后那人弱弱的呼叫了一声,竟被周游的动作给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游看清楚来人,急忙将马上要劈到那人头顶上的手掌收了回来,松了口气,顺手改成一个搀扶的姿势,问道:“迪迪?你怎么不在那边歇着,跑过来这儿做什么?”
迪迪握着周游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顾不上回答周游的问题,只急急道:“我听出来了!听出来了!”
“听出什么来了?”迪迪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把周游给搞糊涂了。
“歌声……”迪迪到底还是气息受损,满头满脸上出了许多的虚汗,竟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像是被水淋了似的,他抬起胳膊胡乱抹了抹汗,继续急切道:“路西?冯唱的歌,我听出来了!他这歌的旋律其实是在反复重复的!”
听见迪迪说到路西?冯的歌,苏也亦从澄心瓶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如果迪迪真能听出些门道,说不定就能找出一条出其不意的路径,让路西?冯闭了嘴呢!想到这里,苏也不由抱了几分希望,道:“重复的旋律,说明什么问题吗?”
路西?冯的歌声在众人耳旁已经单曲循环做背景音乐很久了,周游不想听也一直听着。此时听见迪迪如此说,他特意歪着头仔细留意了一下路西?冯的歌声。但乐盲就是乐盲,路西?冯的歌声听在周游耳中,除了让体内尸虫愈加蠢蠢欲动所带来的心烦意乱外,周游真是听不出什么门道。
而且路西?冯的歌声,听在周游耳中,的确是有些绵柔悠远的感觉,但是要说旋律重复……
周游不禁皱了眉头,道:“我是不懂音乐了,但是就凭我的第一感觉,路西?冯这歌旋律甚是婉转,而且一直在不停地往下唱着,就好像一条路,他一直在往前走着,并没有停在一个地方打转……似乎并没有什么重复的地方啊?”
“旋律重复,并不是单指某个音符或节拍的重复,”迪迪又擦了擦汗,简单地解释道:“有时候的旋律重复并不明显,但并不能改变重复的本质……”
迪迪看见周游的眼神愈加的迷茫起来,只好又道:“我这么说吧……”他说着用手指在面前的空气里画了一个圆圈,道:“就像一个圆环,我们往上面加些花朵叫做花环,用金玉宝石装饰了,就可以当做项链手镯,但是无论这个圆环变成什么样子、用作什么用途,但它的本质都是圆环,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