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吹牛了?”邱文泽不服气道:“王驰你就是看小芮和我走得近,你嫉妒是不是?”
人群里有人在窃笑,仿佛刚才还被九虺吓到无法动弹的情形,早已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年轻真是好啊,什么都可以随便放下,无所顾忌地活着。
那少年也暗自笑了笑,却知道现在不是信马由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思绪和那些年轻人的话题归拢了归拢,拉了拉缰绳,道:“咳,我觉得啊,现在别管是不是亲眼见的,还是道听途说的,咱们最好都说一说,说不定有用的线索就藏在里头呢。那个……邱文泽是吧?你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哦,是这样的,”邱文泽道:“最后一首歌快唱完的时候,我正好去了洗手间,出来后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直接往出口那边去了……”
邱文泽回忆说,环形走廊很长,而他走得也不急,慢慢的,散场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就超过了他,跑到了前边,因为大家都传着说,出口的地方发纪念品,
邱文泽听了也跟着跑了几步,可他平时很少运动,跑动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的撑不住了,他便只好停下来慢慢走。邱文泽跑不过别人,也挤不过别人,只能在后面远远的地方,看着人群在体育场出口挤成一大团,愤愤的说着风凉话:“挤吧挤吧,最好把鞋都挤掉!”
谁知,就像他嘴里有毒似的,风凉话刚嘟囔完,邱文泽就觉得四周的温度突然降低了许多,这种温度的降低,还不仅限于空调开大的程度,就好像走廊里突然结了冰,人好似走在四面都是坚冰的通道中似的。
尤其是头顶之上,邱文泽简直感觉好像有一块大冰块紧紧贴着自己的头顶一样,那种沁骨的寒意,直从脑瓜顶上往脑袋里刺进去!
邱文泽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但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冷的无法自抑。他哆哆嗦嗦的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抬头向上看去。
这一看,却将邱文泽差点吓个大跟头。只见走廊的顶上,竟然挂着一条巨大的灰黑色的蠕虫!这蠕虫胖大的身体几乎占满了走廊顶上全部的空间,一点缝隙都不剩。要知道,体育场的这条走廊,是可以容纳五六个成年人并排行走的啊!
这虫子不仅肥硕,而且还特别的长,就邱文泽目之所及,他未能看到大肉虫子的尾端延伸到了何处,但他却看见虫子的头就在距离体育场出口不远的上方,好像打哈欠似的大张开来。
邱文泽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会见到这样的景象,因此他在初时的愣怔之后,马上被恐惧包围了。他惊叫一声,不敢再看,搂了脑袋就往出口处跑去。
四周的寒意一直持续着,他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感觉,但邱文泽只觉得自己深陷在一个冰窟之中不得而出。他只能低着头猛跑,头顶上始终伴随着的,除了深深的寒意,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快速移动带来的风声。
就在邱文泽到底出口附近时,他突然听到在他前面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尖叫,原本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出口,立时被让了出来,好像人们都对那个地方唯恐避之不及。
邱文泽也没胆子上前。他只站在距离出口五六米远的地方,眺望过去,只见,体育场目前唯一能用的出口,被一张巨大且厚重的蛛网给结结实实地封闭了起来。
更可怖的是,蛛网上还牢牢包裹着三个人。
之所以说出口上的那张网是蛛网,是因为邱文泽认为对于那张网,没有比蛛网更恰当的形容词了。尽管与蛛网相比,这张糊住了出口的网要大得多,而且明显要比蛛网厚实,甚至,密密织就大网的每一根“蛛丝”,看起来也都有手指头粗细。
这张网像是凭空出现在出口上的。因为上一秒,出口还有人正在行走着;下一秒,正走到出口中间位置的三个人就被蛛网给裹了起来。
看见有人被网子裹了起来,大多数的人自然是被吓的尖叫,纷纷退后,避开这种莫名的危险。但也有勇敢的,或者说是反应迟钝的人,看见有人被蛛网裹挟了,竟凭着直觉或是一腔血勇,直往而前,用手使劲儿撕扯着厚重的蛛网,想要把那三个被束缚的人救下来。
然而,当这些勇敢者把手伸进蛛网经纬交错的丝网中的时候,更多的白丝凭空出现,竟紧紧缠住这些人的手,收紧,硬生生把他们也拉进了这张大网之中,从手臂到身体,再到头颈,全都用层层叠叠的白丝包裹缠绕了起来!
邱文泽眼睁睁看着,被裹进这张大蛛网的几个人,很快就由一开始的剧烈挣扎状态,变成了无比安静的白色“茧子”,如果不是众人眼见着这一过程的迅速发生,只看着这几个大“茧子”,谁也无法将它们和人联系起来。
更可怕的是,这张挡住了出口的大网,还在不停地扩张着。只见那张大网的白丝好像是活着的虫子似的,不停蠕动着,蔓延着,渐渐的从出口的门框里扩了出去,爬满了两侧的墙体,而且,还在不停地占据着,侵略着。甚至,那网上无数的丝还渐渐翘抬起来,仿佛它们在扩张自己地盘的同时,还分出神来,向着眼前的人群探出了贪婪的触须,那样子简直是想要把它所能触及的人全都卷进大网之中消化掉!
邱文泽第一眼见到这张可怕的大网,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向走廊顶上。他有种奇怪的直觉,好像这张大网就来自刚才他看到的那条大虫子!
可是,走廊顶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就好像邱文泽看到的大虫子,只是他的一个幻觉。
怎么可能这样?邱文泽愣了。
刚才还尖叫混乱的人群,瞬间静默了下来。三五秒之后,人群重新爆发出恐慌的哭喊声,像被泼出去的水一般四散开来,尽量躲得远远的,远离这个被大网占据的出口,没头苍蝇似的,寻找其他的出口,想要迅速逃离。原本被争抢的纪念品,在混乱中被众人踩在脚底下,没有任何人再向这些东西多看一眼。
逃命要紧!
骚乱的人群嘶喊哭叫地四散奔逃,环形走廊里的人顿时乱了套。挨着出口的人慌着往后退,可是刚从会场出来的人不明所以,仍旧在往前挤,于是人群互相拥挤推搡着,乱成了一锅粥。
更严重的问题是,挤成一团的人们突然发现,他们根本摸不着门!
如此巨大的一个体育场,出口自然也不是一个。但是,除了这个被奇怪蛛网堵住的出口,环形走廊里的观众们,无论怎么寻觅,怎么奔跑,他们都无法发现其余的出口!
除了唯一的一个被蛛网封闭的出口,走廊的墙壁光滑结白,没有任何的裂缝或痕迹,就好像从来就没有过其他出口的存在一样!
甚至,别说通往体育场外的出口,就连观众们刚刚走出来的、通往演唱会会场的几个出入口,也都不见了踪影!
邱文泽也慌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如果说眼前所见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的话,那其他人应该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可事实上邱文泽看见所有的人都是一团混乱,一团无措。
难道说这些是所有人都在见证的古怪?可是,这古怪怎么可能会真正发生?这完全像是一个毫无逻辑的梦境,怎么可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