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也在符咒上算是行家,但她的想法似乎和周游也差不多:“这是什么符?我怎么看这符合那张离乱气符差不多?”
少年在周游手中画完,又拉过苏也的手,依样画葫芦的在她的手心也画了同样的符咒。一边画,他一边解释道:“不愧是行家啊!这符就是我和陆澄蒙受离乱气符的启发做出来的,要说其作用嘛,其实就是把变应咒和纷纭咒合在了一起,但效力更强一些。”
变应咒和纷纭咒,周游的确在书里看到过,这两个咒通常是作为辅助咒语,和其他的符咒一起使用的,主要作用就是将主咒语的作用扩大或进行演化,从而使其发挥出更好的效果。现在,两个辅助咒合一,用来帮助缚地罗大阵扩大边界,也不知道其效力能否翻倍呢?
说话间,少年在苏也手中的符咒也画完了。他把笔交还给苏也,道:“我现在没有真气,而且脸也生,进入缚地罗也不会引起布阵人的兴趣,所以我现在去这阵的中枢位置镇下,你们两个跑跑腿,到这个场馆的四角上,用真气催动手上符咒,按在地上就成了。”
苏也皱眉道:“这么简单?你不需要计算一下时间吗?”
少年笑道:“这体育场有多大,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你们在这滚滚人流中的脚程有多快,我也是有数的。所以,等你们到达位置,我在中枢位置发动,刚刚好。”
周游奇道:“你在中枢位置要怎么做呢?”当成付东流为了取宝,暂停缚地罗的监视时,是在中枢位置插了把小刀进去的。但少年今天要做的,不是暂停缚地罗,而是扩大缚地罗的影响边界,想来不应该是再插刀子了吧?
少年眨眨眼,对周游扯了唱腔,道:“山人自有妙计……”
周游知道再也问不出他什么了,只好和苏也往体育场的四角跑去,一路上少不得又引来诸多抱怨。
苏也去了体育场的西北角和西南角,而周游则去了东侧的两角。东南角还好些,靠近门口,人来人往倒也没人注意他蹲地上干什么,所以周游很快便将手中符咒灌注真气,按到了地面上。只见在符咒接触地面的一刹那,竟似有金光从掌下透出,瞬间便渗入了地下。
这一角完事儿了,周游急忙又赶往东北角。东北角靠近舞台,工作人员也渐渐多了起来。周游知道自己若是东张西望、低眉顺眼的反而招人怀疑,他心一横,装出一副大喇喇的样子来,挺胸抬头就往舞台后面绕去。有迎面过来的工作人员,看他这副样子,还以为他是什么被请过来的专员,也不敢过问。就这样,周游竟慢慢接近了自己的目的地。
到了东北角上,周游看四下无人,便佯装系鞋带,蹲下身来,正要把手上符咒灌入真气,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似乎言语间还带着一丝的疑虑:
“周游?”
冷不防背后一出音,倒把周游差点没唬个跟头。不过一惊之后,周游却发现这声音很是熟悉,转头看时,却见不是别人,正是领导付东流。
周游纳闷道:“领导,您怎么在这里?”
付东流有意无意的站在了舞台后方的阴影里,看着自己的下属,道:“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吧?你不到你的座位上,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周游还没想好此话该从何说起,却听付东流又道:“跟着老牛和我这么些日子,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旁边有人过来,你却一点感知都没有,这要是临阵之时,就你这反应,你早就被杀死三回了!”
周游自我辩解道:“我哪儿知道这会儿能来一个修习者呢?再说了,我这不忙着……”
“忙着什么?”付东流哼了一声,道:“不就是种符吗?”
“您怎么知道?”周游脱口而出,话说出来马上又后悔了,付东流也不是白给的,自己在干嘛,那还不是一目了然?
果然,付东流不屑道:“我要是连你搞什么小动作都看不出,那我这主任还不是白当了?不过,你种的是什么符?”
看来,那少年说那符是他自己发明的,所言不虚啊。周游心无芥蒂,就把刚刚种完符咒的手从地上抬起来,放到付东流眼睛下面,道:“这是那个尚不知名姓的少年画的,为的是把缚地罗之阵扩大一些……”
这些话像坐滑梯一样滑出了嘴,周游才后知后觉地有些迟疑了。那少年话里话外的都在暗示说,付东流和缚地罗一阵关系匪浅,那么,现在他们在改阵一事,告诉付东流,真的合适吗?
可是话已经溜出了周游的嘴,想反悔收回来也是不可能了。周游举着自己的手,放着不是,收回来也不是,颇有些难受。
付东流听见缚地罗的名字,却并没有周游预想中的惊讶和意外,反而,他只是淡淡一笑,好像只是发现自己家孩子恶作剧一般的宠溺。他把周游的手按了下去,道:“扩大缚地罗……既然你的符都种到了这儿,看来是要将缚地罗铺满这个体育场了。这种损招儿,肯定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想出来的吧?”
“的确是他想出来的……”周游对于付东流的反应有些意外:“不过,领导,您……您不介意吧?”
“我为什么要介意?”付东流眨眨眼:“事实上,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啊?”周游张大了嘴巴:“您不去VIP那里就座,也是为了避开缚地罗吗?”那尚不知名姓的少年认为,缚地罗只是为了监视手中有票的周游等人,可是付东流既然这样说,难不成他自己来演唱会的事儿也被发现了,缚地罗还是冲着领导付东流去的?
付东流没说话,只是向周游招招手,示意他往舞台后面更远的地方走过去。
演唱会所使用的体育场的场地,就在主舞台的正后方,恰好有一个进出通道,现在被当成了员工进出通道,从那里出去,便属于演出场地之外,即使是扩大了边界的缚地罗,在通道之外也是无法涵盖的。
看来,付东流对这个缚地罗很是小心啊。
在通道外站定了,付东流方对周游道:“扩大缚地罗的边界,这个招儿虽然损了些,但是不得不承认,反制的能力一等一。”
算来,这个时间,新布置的缚地罗应该已经起了作用,也不知道那少年在中枢位置做了什么手脚?不过眼下,周游更关心付东流的举动:“领导,那个少年说,缚地罗边界扩大,布阵之人就要应付甄别全体育场的人,会急速耗竭他的真气,也会混淆视听,把我们修习者的气息完美隐蔽起来。如果如他所说,领导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小心,我们就算进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付东流摇摇头,道:“一般来说,那人说的没错。不过,我却是不在这个‘一般’里头的。”
“这是为什么?”周游不解问道。
“很简单,”付东流回答的坦坦荡荡:“那缚地罗在布阵之始,还是主要冲着你去的……谁让你大摇大摆就去见陈导了呢……”
周游很想回答自己的亲领导一句:“明明就是您老人家让我去的啊!”可是,看付东流很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周游决定还是暂且按下这骨碌先不要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