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七夜。”少年看了看夜空,又道:“加上今晚。”
“这么久?”周游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睡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稍长一些的好睡罢了。
“你以为这还只是普通的受伤吗?”伴着一声洪亮的语声,牛五方从洞外走了进来,肩上还扛着小白那只死猴子。
少年侧了身子让牛五方进洞来,自己却并未跟着进来。他只是在牛五方身后,对着周游随随便便的一摆手,竟然就这样自己走掉了。
周游很想让他留下。然而张开嘴,却不由自主地说道:“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伤的有那么重吗?”他依稀还记得自己昏睡之前,老师和少年他们的谈话。
牛五方没有立刻回答,却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少年走开了,他才转过来对着周游,问了跟少年同样的话:“你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周游转转脖子,道:“也许是躺久了,有些头晕。”
牛五方叹口气,道:“这事儿赖我,早知道先教你些逃跑的招数就好了……”
“……”周游胡乱揉揉头发,苦笑道:“老师啊,就算是学了逃跑的招数,您觉得我会用吗?”
“有时候逃跑并不丢人,”牛五方摇摇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我领导呢?”周游左右看看,发现付东流并不在。
“他早回去了,科里的事儿一堆,全靠他一个人……咦?”牛五方这才反过味儿来:“你怎么知道老付来过?”
“我都昏过去了,总不能自己走回庭山吧?”周游苦笑笑,道:“再说了,那个时候,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
“啊……这样的啊……”牛五方略有些意外:“既然如此,你对于自己的伤,应该是心中有数了吧……宿水派的音声之术是出了名的难搞,而那个人一上来就用了‘天地忽忽’,这在他们宿水也算是大招了,实在是令人想不到啊……”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周游的头还是很晕,但正常思维已经是没什么事儿了:“我们找到的那件宝物,对于钟阿樱他们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一切的代价,要把它夺回去……话说,那东西,还在吧?”
牛五方点点头,道:“你放心吧,我好好的收着呢。”
周游有些奇怪,道:“领导怎么肯让这种东西离开他的身边?”要知道,就算是普通的“证物”,付东流都是要收好了入档案的,作为这样一个严谨的职业人士,他这一次怎么就如此放心的把很可能会起到关键作用的宝物,随随便便就放到了朋友这里?
“他……他有他的考虑,”牛五方显然是有些搪塞,道:“总之你不要多想了,现在你只要好好的养身体就成……”
“可是我不觉得自己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啊!”周游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从老师的竹床上垂下双腿,试着要站起身来,以显示自己真的没问题了。
可是,周游的双脚刚刚接触到地面,连腰还没直起来,突如其来的眩晕便打败了他。
牛五方急忙扶着自己的徒弟重新躺了下来,小白这臭猴子趁机跳到了周游枕边,不停的吱吱吵着,似乎在骂着他不自量力。
周游无力地转过头闭上了眼,一点儿也不想看这闹腾的猴儿。
牛五方道:“早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你心急什么?”
周游缓了缓,睁开了眼睛,道:“不是说气脉没有断吗?为什么还是不行呢?”就在刚才,他试着调动了一下自己的真气,却发现真气好像凝固了一样,根本不听他的指挥。
更确切的说,他根本就没有找到自己的真气在哪里!
这样的自己,真的复原了吗?
“我想你已经听到过了吧,”牛五方在竹床边坐了下来,道:“你的气脉虽然没有断裂,但是仍被音声震出了无数的裂隙,真气会从裂隙里渗漏而出……”
“这个,我的确听那个……”周游想了想,道:“听那位不知道名字的朋友说起过,不过他告诉我说不碍事的呀?”
“碍不碍事,得看对谁而言。”牛五方把小白从床上抱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它,道:“气脉被震出裂隙,修复起来比某一处气脉断裂还要麻烦。而且你的全身气脉都有了裂隙,要完全修复如初,所耗费的真气简直不可想象,那简直就像是把一张撕成碎片的纸,用真气这个胶水重新粘起来,你想想这要耗费多大的精神?更不要说,在你重新修复的气脉中还要留续一定的真气,以作为保存你修为的引子……这样大的工程,就连我和老付都无法做到……”
周游尽力让自己的气息平静下来,道:“可是,那个朋友,那个少年朋友却能做到?”
牛五方看着周游,停了片刻,才慢慢说道:“前几日你昏睡时,我跟老付聊了聊,他跟我说你们去了风雨桥……所以,你说的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少年,他的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了一些吧?”
看着周游点头,牛五方才继续说道:“他算是什么,连我也不好说。但你要说他是少年,也……也说得过去,毕竟,无论他走过了多少的岁月,却一直很难得的保持着少年的心性……而且,生生死死的那些个轮回,每一次都赐予他新的气息……”
“他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周游将他心底最深处的疑问,终于问了出来:“修习虽然可以延年益寿,但是,像我们了解他的那样,那样漫长的历史,即便是修习者也是绝无可能完成的……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牛五方问道。
周游摇摇头,道:“他害怕圆月。这是我们此次风雨桥之行证实的一点。也许是可以揭开他身份的关键一点。我和我的领导都把这个当成是此行最大的收获,然而,老师,这一点你却早就知道了吧?”
周游又想起了从幻梦之境中归来后,在老师山洞中见到的那把破剑。老师一定是知道的,而且还给那个尚不知名姓之人在圆月身体不适时提供了栖身之所。这样的老师如果说他毫不知情,怎么可能让人信服呢?
可牛五方也摇了摇头,道:“圆月会对他造成影响,这个我知道;但是至于圆月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这种联系又是如何造成的,以及他的身世等等,我的确不知。”
牛五方说的诚恳,周游不得不信。只听牛五方又道:“成为朋友,只需要对眼对心便是,何必要查人家户口呢?”
老师这话说的大气,更显得周游心眼儿多小气了。因此周游不由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遂道:“可是,不能知根知底,总归是无法成为交心过命的朋友吧?”
“你这话可是说错了。”牛五方诡异一笑,道:“你对于他,别说知根知底,恐怕连他经历的十之一二都不能了解,可还不是照样成了过命的朋友?”
“谁说的……”周游的话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