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看清眼前的形势。
刘若愚定定神,试图穿过眼前乱糟糟一片的,正在和“兵”字诀争斗不休的藤蔓,看清楚少年那边的情况。然而,藤蔓实在是太过稠密,他甚至连水草囚笼都看不太清,至于里面的少年,他就更无法窥到了。
情急之下,刘若愚往兄弟那边喊道:“若明!你那里情况如何?”
只听刘若明焦急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该死的!这些藤蔓实在是太讨厌了!什么都看不到!”
看来刘若明那里的情形,比这边也好不了多少。刘若愚抬起头,想看看钟阿樱的位置,谁知满目所及,竟还是那些黑色的藤蔓,纵横交错,几乎占据了湖上所有的空间。
不太对劲……藤蔓,好像越来越多了?
刘若愚皱起了眉头,集中了精神往那些藤蔓中看去,只见自己身前的那些藤蔓,果然是比初时稠密了许多!就连刚刚放出去的“兵”字似乎都已被吞没进了黑洞,只能是间或露出一星半点的金光出来。
再仔细分辨,刘若愚发现,藤蔓其实并不是在数量上增多了,之所以看起来更多,是因为那些被“兵”字斩断的藤蔓,不仅没有消失,甚至它们都没有掉落湖面,而是仍以断枝的样子填充进来,塞满了湖上的整个空间!
断裂的藤蔓是以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的速度在呈几何速度的增长,怪不得藤蔓越来越多了呢!
如果就照着这个速度下去,过不了多久,不但“兵”字会被吃掉,就连刘氏兄弟二人,也得被进击的藤蔓给绞杀挤压成肉泥!
这个钟阿樱果真不是好对付的!这个时候,刘若愚总算才真正理解了兄弟来请他时的那种忧虑。
但此时并不是停下来感叹对手有多强大的好时机。钟阿樱既然这么做,恐怕为的就是牵制住刘氏兄弟二人,以便她能轻轻松松的取走少年身上的力量。
刘若愚和刘若明二人岂能让她得逞?而且,这些藤蔓若不赶紧处理了,对他二人本身来说,也是极为不利的!
想到这一点,兄弟二人又是不约而同,想在了一处。只听二人的声音在层层重重的藤蔓下,一起高声喝起:“烈!”
既然剪不断,理还乱,那就索性一把火烧光了好了!
虽然只是口喝真气做符咒,比不得真正用真气书写字诀,但这个“烈”字烧光所有障目的杂乱藤蔓,还是不成问题的。
镜湖之上,登时出现了一副奇异的水火交融的罕见图景:两道赤红的火墙,一道自西向东,一道由东往西,翻卷着火舌,在镜湖宽阔的水面上“哧”的一声溜过,所过之处,黑色的藤蔓立刻化为灰烬!
两道火墙在中心位置,应该是钟阿樱原本站立之处,骤然相交汇合,只听“轰”的一声,由此腾空升起一个硕大的火球,瞬间又在空中爆裂开来,散作漫天的火星,流星一般纷纷坠落。
硝烟散尽,此时再看镜湖,就见湖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烬,月光之下,竟好像是铺了一张广袤的银灰地毯似的!
然而,地毯的中央,仍有一抹绿色坚挺其上。
是那个囚禁着少年的水草牢笼。
虽然藤蔓全都被烧光了,可水草牢笼却是分毫未损。尽管这些藤蔓水草都是由钟阿樱造出来的。
说到钟阿樱,刘氏兄弟不禁抬起了头来。
很显然,刚才的那些藤蔓,只是钟阿樱用来拖延刘氏兄弟的烟雾弹、障眼法。她并没有打算用藤蔓就把刘氏兄弟二人给彻底制服了,她只是需要藤蔓给她争取一点必要的时间。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见钟阿樱高高跃起在了空中,轻盈站在大树探出来的一枝粗壮的树枝上,正升到天心的圆月恰巧在她身后,好像给她加了一个盛大无比的背光。
钟阿樱面上带着得胜的笑容,袍袖轻挥,一道绿色藤蔓骤然伸出,径直从金色的“障”字中间穿了过去!
好像肥皂泡破灭一样,那金色的“障”字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绿色的藤蔓逼近了水草牢笼,逼近了牢笼中闭目养神的少年!
刘氏兄弟在大火散尽、看到钟阿樱的时候,她的绿色藤蔓已经伸到了水草牢笼之上,即便是距离少年最近的刘若明,想要去阻止,也是来不及了。
但那绿色藤蔓的作用似乎只是为了击破“障”字诀似的,探到水草边上时,却并不见它有何进一步的动作。
但是,不管那藤蔓有什么动作,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此总还是令人高度怀疑的。
刘若明蓄足了真气,正要再次喝出“兵”字,斩断这条怪异的绿藤,却忽然觉得左手掌握着的防护场,剧烈一震!
刘若明一惊,不由往兄长那边看了一眼,那个“兵”字终究还是没喊出口来。
刘若愚的表情和刘若明一样,都是一片迷茫,不知所措。
他们手心里的字诀还好好的,防护场却有如此大的反应,难道是那少年……
刘氏兄弟急忙朝水草牢笼那边看去。只见白衣少年仍旧闭目打坐,别说他有什么动作,那少年似乎连呼吸都若有若无的,并不像是真气有异动的样子。
可是,防护场的震动却是越来越明显,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似乎要将这个防护场给彻底破坏掉才肯罢休!
刘氏兄弟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发现钟阿樱的绿色藤蔓却发生了变化。那条绿色藤蔓击破了“障”字诀后,它的末端骤然分散成为若干的触须,伸到了组成水草牢笼的每一个叶片之上,就在刘氏兄弟正忙着稳定防护场的时候,这些极细的触须竟已经生长进了叶片的脉络之中,乍一看,就好像是水草叶片的粘液被空中一只无形的手触摸后,拉出了无数的细丝!
钟阿樱看着自己的绿色藤蔓完全附着在水草叶片上之后,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来,随即,她手臂轻垂,竟将一直绷紧拉直的绿色藤蔓放松了下来。
但是控制却并未放弃。
只见那绿色藤蔓末端的触须,几乎在同一时间,猛然将所有的长度都刺进了水草叶片之中,水面上竟传来令人肉疼的“噗噗”声,就好像叶片被人用手指弹破了一般!
然而,水草叶片并未破掉,相反,这些叶片就好像被打进了兴奋剂,竟嗖嗖的挺立了起来,一个个好像竹竿似的。紧接着,这些绷紧了的水草叶片骤然向内收缩,登时将水草囚笼内的面积缩减了一半!
水草叶片们,现在几乎已经贴到了白衣少年的身上。
而且,这些叶片继续一缩,显然,它们将要再次向内收缩。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水草中间的少年,很快就要被这些叶片给勒成粽子了!
如果少年再没有反应、不动弹的话,被那些叶片给勒坏成了几块碎肉,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哥!”刘若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可是现在,光是维护防护场的稳定就已经很吃力了,更别说分出心来去照应那少年了。刘若明不知不觉已经满头大汗,下意识的,他冲哥哥刘若愚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