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力量有多么强大和神秘莫测,始终不能被忽视的是,那力量,终究是存在于少年这个属于人类的脆弱的皮囊之中的!
刘若愚将自己的推测简略地讲给了兄弟刘若明,兄弟二人达成共识,遂用最快的速度商量了这个建立“防护场”的法子,用术法压制下那少年的力量。
在少年刚到湖面上时,月尚未全出,少年还能勉强控制、自我压抑那股在体内野蛮奔腾的力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他和钟阿樱的对战升级,那力量,已经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更不要说,少年被逼到死角后,干脆放弃了压抑,而选择了完全释放。
从那一刻起,刘氏兄弟的“防护场”立即吃紧,他们兄弟二人也是拼了毕生修为,才将那少年不服管教的气场勉勉强强压在了镜湖的范围之中,并尽可能的弱化。
能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怎能轻易说放弃?
放弃虽然轻松,甚至就这样放弃压抑让少年爆发出全部的力量,说不定他也会一举战胜钟阿樱,但是,刘若愚认定绝不能这样做!
如果放任这种事情发生了,以那莫测的力量目前所露出的一点端倪来看,白衣少年,镜湖乃至庭山附近这块区域,甚至就连整个九江城都会受到波及伤害也说不定!
刘若明看明白了兄长的眼神,只好轻轻叹口气,又用力攥了攥左手。
看着面前的钟阿樱和白衣少年,刘若明觉得世界上的事儿,真是奇妙。一个是为了追求无尽的力量,随意抛换皮囊,以至于现在她似乎都无处安放她的本体了;而另一个,也不知是太珍爱自己的皮囊还是为了让皮囊发挥咒印的作用,而拼了命的要将被人觊觎的力量隐藏压抑下来。
谁是谁的砒霜,谁又是谁的蜜糖?
刘若明摇了摇头。
水草囚笼中,白衣少年一直在注意着刘若明的反应。此时,瞧见刘若明的神色动作,少年心下自然明了。
少年的脸愈发的冷了。但他放弃了言语。少年血红的眼睛,依次朝刘若明、钟阿樱、刘若愚慢慢转了一个遍,才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出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少年就此闭目盘膝坐在了水面上,仿佛在山洞中打坐入定一般,旁若无人。
少年的这一举动,完全出乎刘氏兄弟的意料,自然就更别提正打上兴头的钟阿樱了。
众人皆是一愣。这算是什么?以静制动?秘密招数?
钟阿樱狐疑地望向刘若明,道:“你们搞的鬼?”
刘若明不想理她,只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了一旁。
刘若愚则好像眼睛里只剩下了白衣少年,他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闭目养神的少年,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就连钟阿樱似乎都不再在乎了。
钟阿樱懒得再猜。她抬头看看月亮的位置,决定要果断出手。不能再等了!
她身后大树上的金黄色的花朵,此时花瓣已完全枯萎掉落,皱缩的花瓣落在水面的瞬间便消失不见了,而原本开花的地方,则露出一颗青涩的果实,大约有成熟的苹果那么大。
“郁郁难舒!”钟阿樱刻意压低了声音,对着水草囚笼轻挥一掌,动作带动了衣衫袍袖,看起来就好像她做出了一个优美的亮相一般。
“她要干嘛?”刘若明看见钟阿樱突然出手,不由心下紧张。这个时候那少年一动不动,若是中了她的招可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刘若明不由松开了“轻”字诀,右手在空中迅速写出一个“障”字来,只见金光一闪,一个硕大如铜锣般的金色“障”字便挡在了少年的水草囚笼之前。
“这等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一次又一次的拿出来显摆?”钟阿樱冷笑着,手腕一抖,数条藤蔓飞出,好像长了翅膀的毒蛇,直奔刘若明而去!
而此时刘若明由于放开了“轻”字诀,身子已不能轻易站在水面之上,脚踝竟是已没入水中,脚下一时失衡,眼看着就要跌倒。
“若明!”刘若愚叫着兄弟的名字,自己则探出一脚,在湖面上踢出一溜水花出来,好似一道银箭,劈波斩浪,直奔刘若明而去!
刘若愚一脚踢出了道水浪,看起来似乎是冲着刘若明而去,但是要到达刘若明的身前,就必须先经过钟阿樱现在所站的位置。
钟阿樱只觉一道森森之气如利剑一般,从她身后穿透了水面,气势汹汹向她逼近!钟阿樱对此还是颇为忌惮,为了避开这道剑气,她不得已纵身跃起。
随着钟阿樱的起身跳开,她手中的藤蔓亦是一晃,恰巧擦着刘若明的头顶飞了过去,将将把刘若明头顶的发髻打散开来。不过,总算是没伤到他的身体。
趁着钟阿樱跳起的功夫,刘若愚放到水中的那道气已经射到了刘若明跟前水面,随即便停在了他的脚下,打着螺旋儿盘绕起来,形成一块高于水面的白色“气台”,恰好托住了马上倒进水里的刘若明。
“气台”只不过是给刘若明救急,只起个支撑的作用。刘若明借着哥哥给他的真气,一个鲤鱼打挺,急忙又重新站定了。而他脚下的“气台”便也随之消失在了水中。
钟阿樱此时也稳住了身子。她冷笑一声,两臂伸直了,好像嫦娥舒广袖一般,袖子一甩,藤蔓分别从两只袖筒中飞出,一边一簇,朝着刘氏兄弟各自去了!
刘若明领教过这藤蔓的厉害,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出招。不过这次他没有再丢下手中“轻”字诀,而是改用咒语,在口中高声喝出一个字来:
“兵!”
这个字诀,刘若明的声音和哥哥刘若愚的喊声重叠在了一起。看来,兄弟二人对此是心有灵犀。
而此时刘若明在刚刚放出的“障”字依然闪着金光,挺立在水草囚笼之前。
看起来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刘若愚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正看着朝自己铺天盖地扑来的藤蔓被“兵”字诀纷纷斩落,去忽然觉得左手手中字诀所牵制的气场,微微一颤,很轻,轻到若有若无。好像暗处牵扯的丝线,被不经意间抻动。
刘若愚的心却随之一沉。是钟阿樱无意中扰动了防护场?还是那少年已然不受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