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阿樱再一次抬起了手臂。
钟阿樱也瞧出来了,少年对她这次所布出的牢笼,无力反抗了!所以,这个时候,就是完全控制住那少年、夺取他体内力量的最佳时机!
所以钟阿樱当机立断,对着水草牢笼,隔空猛击一掌,口中喝道:“离草郁郁!”
掌风话音几乎同时放出,水草牢笼随着一漾,就好像被无形的水流所激荡一般!紧接着,那些笔直林立的水草,骤然向内收紧,留给那少年的空间瞬时被挤压一空!
白衣少年本来就焦躁不已,此时见那些水草收紧了,宛如一只手掌就要把自己攥紧在手心里,他更是暴跳如雷。
少年怒目圆睁,似乎在像之前对付铁叶子和根脉似的,于无形处放出煞气来。他身旁的那些水草剧烈抖动着,似乎正是在回应着他的气息攻击。
然而,也仅此而已。就算被少年的气息在一瞬间逼到远处、压至低处,柔韧性极强的水草却可以无限延伸其叶片,并且马上反弹回来,就好像不仅拉不断而且越扯越长的橡皮筋!
刘若明离得近,几乎都能看到少年脖子上青筋暴涨。他好像这时格外的费力。
少年在继续外放他的煞气。甚至,空气中不时还擦出零星的火花来,劈啪作响,好像在水草牢笼之内,处处过了电似的!
可那些水草皮韧肉厚,对此似乎根本无动于衷。甚至,刘若明眼见着水草牢笼的底部,水平线在慢慢抬高,远高于其他处的湖面约有一掌高!
少年的脚腕已经被水淹在了下面。
少年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他用上了拳脚。他想用自己的直接攻击,在这个死皮赖脸的水草牢笼上撕出一个口子来!
可是无论少年怎样动作,那些水草都好像癞皮狗似的,随着他的身形死死粘着,他往左边倒,水草也往左边倒;他往右边滑,水草也跟着往右边贴。少年看着牢笼上方空缺,没有水草把守,他随即两脚一蹬地,往空中跳出!
哪知,那些水草竟然忽的长高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钟阿樱看在眼中,笑意盈盈。终于在三招之后,让那小子吃了点苦头。
刘氏兄弟在旁,也总算是恍然大悟。原来,那少年真气充沛,任何人包括钟阿樱在内,如果要跟他正面硬拼,显然是无法占到便宜的。钟阿樱在少年让她的三招之内,很快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她才放弃了用自己的真气实力硬拼,而选取了水草牢笼这个有些讨巧的招数。
水草虽然仍是用她的真气所化,但水草的特质却与树木的根脉不同,它们更具有柔韧和生长快速的特点,且更适应现在这样水中战斗的环境,因此在用来对付少年时,水草的优势就大大高于看似更具气势的根脉了。
看看现在几乎焦头烂额的少年,就会明白,有时候,下死力气还真不如用巧劲儿。
少年重新落在水面上,缓缓坐了下来。然后,慢慢转过头,用血红冷酷无情的眼睛看向刘若明,一字一顿道:“放、开、我!”
自打钻出水面,亮到明处,刘若明右手一直捏着“轻”字诀,这可以保证他能轻身站立在水面上而不会掉入湖中。而在这之前,还潜伏在水下时,刘若明的右手捏着的则是“气”字诀,以便自己能在水底自由呼吸。
而他的左手,则一直紧紧握着,里面攥着的,是哥哥刘若愚亲手用真气写下的一个字。
这个字,此时也在刘若愚的手中紧攥着。
两人站在镜湖的东西两侧,各种攥紧了同一个字,两个字互相呼应,就在这宽阔无比的镜湖水面上,形成了一个防护场,几乎涵盖了整个湖面,深入湖底,上达天际!
这个防护场的建立,并不是刘氏兄弟为了自保,也不是为了针对钟阿樱所做的防御,甚至,从某种程度上亦不是为了帮那位白衣少年发挥他全部的实力。
防护场是为了限制那白衣少年的力量而设!
限制他的力量,却从另一个很难解释的角度,来帮他。
帮他活下去。
这内里的曲折,钟阿樱并不了解,刘氏兄弟二人自然也不便明说。但是,此刻被帮的白衣少年却不领情,自己个儿反倒喊了出来。
刘若明离得近,对于白衣少年眼下的困境看的比较真切。他有些犹豫。犹豫着要不要稍稍放松一些这个“防护场”,给少年更多自由发挥的空间?
刘若明看了一眼哥哥。
刘若愚早将少年的表现收在了眼中,因此,他何尝不知兄弟的心思?
但是,刘若愚对着刘若明的眼睛,终究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心软。
这是为了他好。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刘若愚越过那株参天大树,看向少年。
只见白衣少年坐在水面上,脸上戾气渐重,血红如冷焰的目光,穿过水草的缝隙,怨毒的,逐个投向钟阿樱和刘氏兄弟。
在少年的头顶之上,一轮巨大的金黄圆月已然升起,渐渐接近了天心。
刘若愚的目光从圆月上收了回来。
目前,他还是不太清楚,月圆之夜对于那个白衣少年会有着怎样的影响,他也不知道少年体内那种巨大的、深不可测的神秘力量是如何而来的,但是,从少年的种种表现来看,月圆之夜对于少年体内的这个力量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要不然,少年在之前不会表现的那样担忧。
还有,这力量对于少年来说,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最起码,这肯定不是他辛苦修习得来的。否则,那少年绝不会在一开始拼命压制着那力量。
然而,从钟阿樱的表现来看,关于少年的这个神秘力量,她显然是了解一些内情的。不然的话,她为何偏偏要将交易日定在这个月圆之夜?这绝不会是巧合。
而且,钟阿樱更是明确点出了,她宁可不要蝽蛭,也要夺走少年身上的这神秘的力量……
那是怎样的力量,值得她放弃她豢养了多年的、已经吃了数不清的真气的蝽蛭?
刘若愚尽管很想知道那力量的实力如何,但是,从眼下的情形来看,他认为,最好还是暂时按下自己的好奇心,替那少年压制一下,似乎对少年,对自己的制敌都更有利呢。
在被水草牢笼困住之前,少年的表现,或者说少年体内的那种力量所显露出的一点点峥嵘,就令刘若愚很是吃惊。那少年几乎都不需要动手,就可以退却不可思议的根脉和铁叶子、红雾的攻击,甚至还差点就动摇了钟阿樱显然在小心维护的那株大树……
可越是这样,刘若愚就越是替那少年捏把汗。
要知道,少年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刘若愚和兄弟刘若明替他建立了“防护场”、限制了力量之后的表现。如果少年的力量完全不被约束的话,该是一种多么庞大惊人的力量呢?
刘若愚无法想象。但是有一点,他从多年的修习经历中却可以推测出来。
那就是,这种神秘的力量,如果不受约束和压制,那少年的身体根本承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