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瓶子显然是由上好的羊脂白玉制成的,只是也不知用了什么工艺,那玉瓶瓶壁几乎薄如蝉翼,透过瓶壁,一眼就能看清楚瓶子里装了什么。刘若明一眼瞧出来,小玉瓶中装着的,正是一条蝽蛭,那虫子细细小小的,好像一截粉色小头绳,安安静静地盘卧在瓶底。这一条蝽蛭的大小,跟之前从钟夫人肚子里冒出来的那条,相差也太远了吧!
此时,黑子疑惑地用小爪子挠挠头,问道:“小春儿,是谁?”
“就是钟夫人肚子里的那条蝽蛭,是阿樱给它起的名字……”刘若明草草回答了黑子,又对着白衣少年追问道:“你说这条小虫子,就是阿樱豢养的那条特殊的蝽蛭?”
白衣少年点头笑道:“不错。你是看他们两个体形相差太大了,是吧?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手中这个玉瓶,可不是普通的玉瓶,这是出自物道世家苏家的手工之物啊!”
听见“物道世家苏家”几个字,刘若明不由又重新打量了那小玉瓶子几眼。话说苏家世代修习,但是他们苏家的修习流派偏于术法御物一脉,而且历经世代延续,他们苏家在这一脉中更是独树一帜,不仅术法精微,而且还擅长制作些带着机关的小玩意,这些玩意的机关往往需要用真气启发或关闭,更重要的是这些小机极其实用,配合术法能极大地提高施术的效率和成功率,所以极受修习者的欢迎。
苏家这一脉,有个规矩,就是所有的术法本事只传本家子孙,绝不外收徒弟,再加上他们家以御物制物为特点,因此便渐渐的获得了“物道世家”的称号,修习一道中,若能获得一件物道世家苏家所制之物,那可真是如获至宝。
因此,就连刘若明看见白衣少年手中的玉瓶,眼神也不由多了几分艳羡。白衣少年岂能不知,他得意的将瓶子举高了一些,道:“怎么样?不错吧?这是苏家现任掌门人送给我的……这只玉瓶虽然小,但它有个了不起的本事,不管多大的东西,只要是有生命的,收入其中后,就会自动变得适应这瓶子的大小……”
所以那条叫小春儿的蝽蛭,才会变得如此小巧温婉。刘若明把目光从玉瓶上收回来,仍旧盯着白衣少年,道:“你活捉了这条蝽蛭?”虽然说有玉瓶帮忙,但首先要收服了蝽蛭,玉瓶才能发挥作用啊。
白衣少年看看手中玉瓶,再看看刘若明,笑道:“显然是这样啊。”
刘若明朝那白衣少年一拱手,道:“佩服之至!”以刘若明的修为,在当今世上,即使算不得数一数二,那也应该是属于顶尖高手的范围的。以他的身手真气,根本就不可能活捉这样一条蝽蛭。可是,面前这位白衣少年,看起来一副乳臭未干的模样,却轻轻松松的将蝽蛭活捉收服了!
修习一道中,向来讲究真气的修炼,传说真气修炼到极高的层次,是可以返老还童,青春永驻的。如果这位白衣少年完全是以自己的真气来收服蝽蛭的话,那么他的真气很有可能修炼到了刘若明望尘莫及的层次。这样的他,的确有可能已经实现了返老还童。
也就是说,刘若明眼前所见的少年,未必是为真少年。也有可能是刘若明,乃至陆澄蒙的前辈呢。
面对突然变得恭敬起来的刘若明,白衣少年眨眨眼,收回了瓶子,笑道:“怎么客气起来了?我好不习惯啊……”
刘若明笑了笑,向那少年问道:“那么,小春儿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能告诉我吗?”他没有再追问少年的来历。明摆着的,那少年不愿意说,自己怎么问他也不会说的。而且,眼下最重要的事儿,应该是钟家这一烂摊子吧?
少年看了刘若明片刻,也笑了笑,道:“好吧……小春儿说了许多,为了帮助你们理解,我还是从头儿跟你们捋一捋吧……”
“可是,那小……蝽蛭什么时候说话了?”黑子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少年的话,问道:“我怎么没听见呢?”
“呵呵,可爱的小老鼠……”少年笑道:“蝽蛭当然不会说人话,而且这个小春儿又极其不配合……所谓小春儿说的话,也就是我用真气从它身上获取的信息,而已。”
“每一个生命体,都会在他的生命积累里镌刻上属于他自己的生命信息,就像树木的年轮一样,那就是他们所携带的信息……”刘若明也对黑子解释道。
“这样啊……”黑子捋捋小胡子,仍带着一丝不解,问道:“照你们的说法,这条蝽蛭是吃真气的,那在他从休眠中醒来、进入钟夫人肚子里后,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感觉呢?”说实话,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黑子对自己这些年引以为傲的修炼成果,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我也说过了,这条蝽蛭吃的都是修为极高的修习者,”白衣少年耐心解释道:“它吃的这些,不仅不劳而获了丰厚的真气,而且也学习到了修习者原本的一些智慧……换句话说,小春儿有一些简单的思维,它懂得如何隐藏掩饰自己……”
“有简单的思维……”黑子喃喃重复着白衣少年的话,心中暗暗吃惊。要知道自己为了获得像人一样的思维、语言,那可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艰苦修炼的,可是人家蝽蛭呢,明明是连大脑都相当于没有的虫子,却可以通过吞吃其他修习者的真气,获得思维意识,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刘若明没空照顾黑子的心情,他急于想知道蝽蛭的事情,不由向那白衣少年问道:“那条蝽蛭……是不是早已将钟夫人掏空了?还有,阿樱为什么要将蝽蛭养在钟夫人身体里?阿樱说过,她是想通过蝽蛭来间接获取真气……这个,她是怎么实现的呢?”
“呀,问题太多了……”白衣少年笑了笑,走到阿樱身旁,手搭在她的肩头,道:“她被定住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所以我只能捡要紧的,简单说给你听了……”
说着,白衣少年招招手,示意刘若明跟着自己走出正房。刘若明迈过地上的狼藉零乱,跟上白衣少年的脚步,回头望望站在屋里一动不动看起来诡异无比的阿樱,不由担心道:“咱们去哪里?放她一个人在屋里……可以吗?”
“咋了?你还怕她受伤不成?”白衣少年头也不回道:“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可是,阿樱一个人在那里,咱们什么措施也不做吗?”刘若明仍是不放心:“要不把她捆上?或者,你再将穴道重新封一遍?”阿樱的本事,刘若明是领教过了,要是让阿樱从定身状态给解放了,那她还不得玩了命的跟自己和那白衣少年过不去吗?
白衣少年却很是无所谓,道:“对于她,任何束缚都没用……即便是封闭穴道,也是只能用一次的权宜之策,再用第二次,对她就不管用了……你放心,咱们和她终有一战,迟早的事儿,所以你就别再操心将她制服困住的问题了……趁着她还没解开穴道,咱们还是去多了解她一些信息,知己知彼才好跟她打啊!”
黑子从白衣少年的话里听出了些门道,不由问道:“这么说,你对现在这个阿樱,也是不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