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明自己见那真气化成的白练绑住了钟夫人,随即收回了手势。他很自信,他相信没有任何的邪魔歪道能逃的过自己的真气的束缚,而且事实上,也的确还没有人曾经从他的手下逃脱过!
被白练紧紧捆住的钟夫人看起来很是恼怒,她看不见眼睛仁儿的死鱼眼瞪的更大了,简直要撕破眼角,从眼眶里面要跳出来!在她张大的嘴巴深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长且凄厉的嚎叫,那声音绝不是一个人所能发出来的动静,那简直就像是用手指在铁皮上持续刮过的动静,直叫人头皮发麻!
刘若明才不会被她这叫声吓到。他镇静自若地看着钟夫人,双手慢慢在胸前合起,只要他十指交叉,无名指翘起,做出一个特殊的手诀,伴随着真气的释放,什么鬼胎什么夫人,全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只需要刘若明一个迅速而简单的手诀动作。而这个手诀也是刘若明练习过无数次,做起来得心应手毫无困难的一个手势。
但刘若明就是迟迟没有做出来。他的十指已经交叉了下去,却只是停在了那里,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不安。
刘若明心底那一丝的不安之感,不知不觉间,竟然越来越大了。这让刘若明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只要做出这个手势,那钟夫人就彻底和这个世界再见了。真的要这么做吗?
“仙人,你还等什么!”
黑子的声音从刘若明身后传了过来,显得焦虑无比:“仙人,你看她……快要失控了!”
哪里用得着黑子提醒?刘若明眼见着钟夫人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似乎她脸上所有的肌肉皮肤全都僵硬成了石头,而现在这些石头竟好像被愤怒的力量强制拧巴到了一起,共同在脸上堆出了一个宛如厉鬼的狞厉样子,似笑非笑,似怒非怒,配合那张越来越大、越来越臭、滴答着猩红涎水的嘴巴,像一颗炮弹一样,径直向刘若明撞了过来!
刘若明只来得及向黑子喊道:“黑子,闪开,有人来开门了!”随即迅速向一旁躲开。
黑子鼓捣那扇门,却是始终不能得手。此时它看见钟夫人那个样子,不用刘若明提醒,马上一溜烟的跟在刘若明后面,和他在一旁汇合了。
他们两个刚刚闪开,那个恶狠狠来势凶猛的钟夫人,却来不及随着改变方向,只一头撞在了内间的门板上!只听“咔嚓”一声木头断裂的巨响,门扇登时被钟夫人的“铁头”给撞掉了下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黑子扯扯刘若明的袍子下摆,自己先一个箭步,从破门里蹿了出去。它站在外间回头一看,却见刘若明却依然站在原地未动。
“仙人!”黑子不由替刘若明捏把汗。这钟夫人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样子,想必那仙人不会看不出来,可是,他为什么不跑呢?
“既然被你们叫做仙人了,我就得配得上这个称呼,对不对?”刘若明始终盯着钟夫人,但这话显然是对黑子说的:“今天我就要堵上仙人的尊严,搞明白这位倒霉夫人到底怀了个什么怪胎!”
刘若明不敢大意。他眼睁睁地看着钟夫人从破门板上重新站了起来。她尖着嗓子嘶叫一声,像不怀好意的笑声,又像怨毒十足的哭泣声。更令刘若明意外的是,随着这一嗓子吼出来,钟夫人刚才因为撞门,卡在她脖子上的破木板应声碎裂!
而一直捆缚着钟夫人身子手脚的真气所化的白练,竟也随之崩解坏掉,那些断裂的真气之练,随即化归于无形!
失去束缚重获“自由”的钟夫人,脑袋机械地来回转了转,随即锁定了仍在一旁的刘若明,于是大踏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刘若明这时反倒镇定了下来,就连心底原有的那一丝不安也消失了。钟夫人的行动,恰恰证明了他的担心,这让刘若明认定自己的判断没错。既然如此,事情反倒简单了,剩下的就是擒住钟夫人,探明那古怪的真相就是了。
看着掉转头又冲着自己过来的钟夫人,刘若明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矮,双腿用力,登时腾空而起,跃在钟夫人头顶之上,一脚踹到钟夫人的脖颈子上,将钟夫人蹬了个趔趄。不等钟夫人重新稳住身子,刘若明已借力翻身到钟夫人背后,左臂迅速勒住钟夫人的脖子,右手立掌为手刃,往她肋间猛然一击!
这一击并非只是单纯的力量击打。刘若明看中的是打中的位置。他在看一个人时,可以从人的动作体态习惯之间,瞬间找到这人重要气脉的走行。在刘若明的眼中,钟夫人虽然还有些古怪,但是基本的气脉走行却不会因为她的古怪而改变。
钟夫人的肋间,正是她连接全身气运的关键气脉的行经之处。
被刘若明勒住脖子的钟夫人,原本正疯狂地扭转脖颈子,想要用她大张的嘴咬向刘若明的胳膊,可是就在刘若明这一击击出的瞬间,钟夫人竟然身子一抖,登时僵在了当地!
看钟夫人大张的嘴巴,似乎她很想愤怒地吼叫出声来,只是无奈她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来。
站在外间的黑子替刘若明松了口气。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黑子往破门洞那边走了两步,终究还是停在门洞外面。
刘若明却仍然勒着钟夫人的脖子不放手,空出来的右手却抚上了钟夫人高高隆起的大肚子上。
黑子忍不住道:“仙人,这个机会不能再丢掉了吧?您还等什么?此时不下手除了鬼胎,还要等到何时?”
刘若明没说话,他只是将自己的精神全部集中在了钟夫人的肚子上。
上天有好生之德。刘若明希望自己能搞清楚钟夫人到底怀的是不是鬼胎,再决定是否要下杀手。
而且,从他现在所感触到的胎动来看,钟夫人肚子里的东西,大有古怪!
透过钟夫人的肚皮,刘若明能清晰地捕捉到一股涌动的不安分的怪异之气。这真气不属于钟夫人,也不像是鬼胎特有的阴寒怨毒之气,反而,更像是修习者的经过修炼的真气!
“咦?”刘若明只觉得自己坠入了重重迷雾之中,本来还看得到远方的一点光明,此时似乎也全都被模糊不清的雾气给遮掩的严严实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夫人肚子里的胎,从胎儿就是修习者?这完全不可能啊!修习一道,把那些喜欢走捷径、寻偏门的所谓修习者都算上,也不曾有过从胎儿修炼的事情啊!这在修习的理论上是完全讲不通的啊!
修习讲究的是不断增加自身的真气,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虽然有所谓“元婴”的说法,但并不是真要让人修炼的倒退成一个婴儿、胎儿,那只是一种比喻,比喻自身的真气均衡往复,就好像天真未受污染的纯真婴儿一样,与自然界息息相通、没有人为的雕琢与刻意。
难不成,真有半吊子的修习者误解了“元婴”的含义,强行把真气灌注在胎儿身上?可是,这也说不通啊,就算真有人造出了这样的一个胎儿是为了修炼,可是他要是能收集那些真气,自己直接用好了,又何必放在一个胎儿身上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再说了,从时间上来说,守寡多年的钟夫人,也完全不可能在十几天时间就受孕且如此腹大如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