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婴一旦落地,那是极难用术法祛除湮灭的。要消灭鬼婴,就必须在他还是鬼胎的时候,趁着他还没有太强的攻击力,将他扼杀在“萌芽”状态!
想到这里,黑子忍不住又催促刘若明道:“仙人,如果是鬼胎的话,咱们事不宜迟……”
“我知道,”刘若明打断了黑子的话,仍旧轻声道:“但是,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咱们不可贸然行事……”
“你看钟夫人的肚子都那么大了,恐怕是快生了吧?”黑子急道:“万一叫她生出来鬼婴,那可就不好办了!”
“鬼婴的降生,其实和普通婴儿是一样的,需要十月怀胎,”刘若明耐心为黑子解释道:“可是,你也说过,钟夫人从怀上鬼胎,到现在腹大如盆,只不过十来天的时间,这根本不符合鬼胎的表现啊!”
“啊……是啊……”被刘若明一点,黑子也愣住了:“那……那她肚子里的,是什么呢?”
“我还是怀疑是鬼胎,”刘若明道:“毕竟她吃人肉、嗜血的这些表现,还是和鬼胎很相符的……只是那些说不通的地方,所以我还是想再观察观察……”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等着她生下鬼婴,再验证正确性吧?”黑子用爪子抓住刘若明的头发,道:“不管是什么东西,先把它给处理了再说!要不然,万一那个神秘男人回来了,咱们岂不是要同时对付两个敌人?那样就更麻烦了……”
黑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刘若明还是有些犹豫。按黑子说的,就照着鬼胎处理,那势必会伤及钟夫人。对待鬼胎的处理方法,修习一道是有共识的,那就是在鬼胎还未降生时务必让它胎死腹中,但这样做的后果,就必须要以鬼胎寄生的母体的生命为代价。让鬼胎胎死腹中,并不像普通的堕胎那样简单。就算是普通的堕胎,母体也是有生命危险的。更何况,在堕鬼胎时,鬼胎是会反抗的,让它就在母体腹中折腾,与修习者对抗,那么它所寄生的母体,结果都是会死的。
而经历过哥哥替自己顶罪一事的刘若明,由原来的冲动易感情用事,慢慢的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遇事三思而后行,但矫枉过正,他有时未免又有些优柔寡断。虽然修习一道默认除鬼胎付出母体的生命不算是术者的失误,但是,对于刘若明来说,他还是希望能最大限度地保全母体的生命。毕竟,被寄生的母体完全是无辜的啊。
更不要说,现在他所面对的钟夫人,还存在许多说不通的地方。说她寄生了鬼胎吧,这鬼胎长的速度又未免太快了!而且,从生辰上来说,钟夫人也并非是鬼胎最喜欢选择的至阴时辰。
但为什么就选择了钟夫人呢?
从老奶妈被害,到阿樱终于请来自己,这期间又过了七天。说句不恭敬的话,就老奶妈那点儿干瘪的身体,够鬼胎吃七天?
这七天,阿樱天天回家,钟夫人体内的鬼胎,为何没有对阿樱下手?
还有,钟家这宅子的布置,中庭的老槐树,跟这鬼胎又有什么关系?
正在刘若明越想越迷惑不解、越来越看不清眼前情形的时候,内间好像刮起了一阵无形的风,内间通往外间的门,“咣当”一声,被死死的关上了!
刘若明本来就站在门边,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退路。但此时,门关的毫无征兆,让刘若明也是打个激灵。
刘若明马上去拉门,不出所料,那门根本拉不动,好像是外面有人用手紧紧拽住了一样!
“我怎么觉得,咱们好像是中了什么圈套呢?”黑子紧张道:“仙人,你能用法术打开门吗?”
“能是能,不过,”刘若明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丝紧张:“时间不够……有人舍不得咱们走啊……”
黑子回头望去,只见一直呆坐在卧榻边沿上的钟夫人,不知何时竟站起了身,裙摆长长拖在地上,也看不见她的脚在移动,却能眼见着钟夫人的身子,像在地上滑行一样,无声无息的,快速逼近刘若明!
“她,她要干什么?”黑子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这是它第一次见鬼胎,心中难免恐慌。
“当然是要吃咱们啊!”刘若明却好像对钟夫人的行为毫不意外:“你看她的嘴都张那么大了……”
黑子定睛一看,果然,钟夫人好像浸染了陈血的嘴巴,已经张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嘴巴张到那个程度,一定会下巴脱臼的!
钟夫人却毫无知觉,死鱼眼白翻着,嘴巴张着,枯骨一般的牙齿露出嘴唇,腥臭的口气,简直就要扑在刘若明和黑子的脸上!
“我早说要先下手为强,你偏要再观察观察……这下好了,被人家先下手为强了……”黑子哆嗦着嗓子,抱怨道。
抱怨归抱怨,现在危险迫在眉睫,黑子必须要跟刘若明站在一起,并肩战斗,共同对抗那个很可能是怀了鬼胎的“钟夫人”!
黑子就在刘若明肩头上站稳了,身子里的真气蓄势待发。
刘若明完全可以感觉的道黑子的严阵以待。他眼睛看着逼近的钟夫人,却对黑子道:“这里我能对付,你先想办法开门去!”
“我?好吧……”黑子依言跳下刘若明肩头,蹦到了门边。它依旧不放心地回头看看刘若明,想看他该如何对付钟夫人。
那怀有鬼胎的钟夫人,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不好对付的样子。
刘若明看着钟夫人,心中亦是升起一丝莫名的紧张。这紧张倒并不是来自他对面的“鬼胎”的威胁,鬼胎对于刘若明来说算不了什么难以对付的东西。
那说不出的紧张,似乎说成是不安更准确一些。
虽然从表现到行为,都可以认定钟夫人肚子里的东西应该就是鬼胎,但是,不知怎的,刘若明心中就是有那么些不确定的不安之感。
真的只是鬼胎?
钟夫人已经到了刘若明一臂远的地方。她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将对面的这个修习者吞进肚子里化成她的鬼胎成长的养分了,只见她嘴巴已经张的不能再大,纤瘦的双臂,像两根枯树枝一般,僵僵地伸了出去,眼看着就要抓着刘若明的肩头了!
此时显然不是深思熟虑的好时刻。刘若明急忙集中精神,右手在丹田一转,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钟夫人眼看要撞过来的肚子笔直刺了出去,口中喝道:“缚!”
只见一道白气从刘若明的指端霍然射出,像一条有生命的白蛇一般,就在空中游走弹射向钟夫人,就在触到钟夫人的身体的一刹那,白练自动绕了数圈,瞬间将钟夫人的身子从上到下紧紧地缠成了个粽子!
这正是陆澄蒙一派特有的“化气”之法,简单来说,就是可以随心操纵自身真气,依着术者的心思和术法,根据他所遇到情形,自由将真气化成他所需要的技能或东西。“化气”之法说起来简单,但要实现这一化气为物,那是极其要求真气的修炼程度,以及术法的熟练运用的。这个“化气”的术法,可以说是修习一道诸派所艳羡甚至觊觎的神技了,即使在陆澄蒙自己派中,也不是人人都会。在陆澄蒙的众多弟子中,他也只是传给了包括刘氏兄弟在内的五六个徒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