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伤害他……”孙重说完这就话,白牙收了回去,径自躺倒在了囚室的角落里,再没有了声响。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关上“C—2003—CH”囚室的门,周游向付东流问道。
“关久了,难免会多嘴说些有的没的……”付东流领着周游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说道:“不用把这些人的每一句话都太在意,你得学会甄别……”
是吗?付东流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放在孙重最后说的话上面,似乎并不合适。孙重似乎是想提醒自己什么?
但周游来不及多想,只听付东流又在前面叫他道:“周游!快一些走,下面咱们要提审的这个,跟刚才的C—2003—CH相比,可是个硬骨头啊……”
周游快走几步跟上去,问道:“领导,咱们接下来,要去提审哪一个?”
通道里的灯随着他们二人的出来而重新大放光明。付东流借着这光看看手中的文件,再抬起头来,看向通道深处的尽头之处,道:“走到头,应该能找到F—1996—BY。”
“F—1996—BY……”周游跟着重复一遍,问道:“这个代号,代表的又是什么意思呢?它对应的是哪一个案子?”
“第二组数字,代表的是被关押进风雨桥的时间年份,你可以想一想,1996年的案子是哪一件?”付东流边走边说。
“1996年……”周游在他的记忆中苦苦搜寻着,但终究却毫无收获。周游只好再问道:“这个年份……在我的印象里,好像并没有见到相关的卷宗啊?”
“怎么能没有印象呢?”付东流背着手,打起来领导腔:“小周啊,我可是交待你提前把相关卷宗都过一遍的,你怎么可以毫无印象呢?如果真的没印象,那就是没看过喽?没看过代表什么?应该是代表失职吧?失职的话,按说该给你处分的,不过鉴于咱们科人手紧张,我就口头警告吧……下不为例啊……”
在付东流身后的周游,被他这位领导念的头都大了一圈,不由嘟囔道:“不应该啊……您给我的档案,我都看了,还做了笔记……不应该毫无印象的……”
“小周啊,你这是什么态度?”付东流不满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我搞错了?冤枉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游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要怪谁的意思……我只是在努力回想,的确不应该有这种遗漏的啊……毕竟1996年这个年份对我有特别的意义,如果有相关的档案,我一定会印象深刻的……”
周游一边说,一边在付东流后面走着,却冷不防付东流突然停了下来,这让周游一头撞在了领导宽厚的后背上。
“哎呦!”周游赶紧让自己的身体平衡下来,道:“领导,是我不小心……不过,您为啥突然停下呢……连个招呼都不打……”
只见付东流转过头来,脸上带了一丝尴尬,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不肯嘴软:“嗯,这个问题呢,咱们暂且搁置,目前的主要精力,还是要集中到提审工作中……”
听见付东流突然转了话锋,周游立马明白不是自己漏看了档案,一定是领导安排那里出了问题。按理说,对于领导的失误应该视而不见,可是,向来黑白是非分明的周游却不能忍。他立马抓住付东流的话头,追问道:“领导,你让我集中到提审工作中,那也得让我明白咱们面的的是什么案子啊!”
付东流看着毫不退缩的周游的眼睛,干笑了几声,道:“那个……F—1996—BY……我跟你解释解释这个代号的意思吧……第一组是英文首字母的缩写,代表的是该犯人目前的状态,这一位的首字母是F,是frenzy的缩写……”
周游顺着付东流的话边思索边说道:“frenzy……我记得是狂怒、狂暴的意思……”
付东流连忙点头道:“不错,所以,我得提醒你要小心这个家伙……他的情绪很不稳定,所以提审的时候,恐怕会有些难度……”
“我知道了,那后面的BY是什么意思?”周游早已知道此案是1996年发案,并且也是主犯被收押风雨桥的年份,但是,最后这一组的字母,涉及主犯被关押的理由,却还是不太明了。
周游看着付东流,等着自己这位领导的回答。
“BY,”付东流咽口唾沫,道:“这个的意思是……霸业……”
“霸业?”周游听了仍是一头雾水。他挠挠头,问道:“领导,能不能再说详细一些?还有,刚才孙重的编号是C—2003—CH,他这个里面的CH又是指什么?”
付东流叹口气,反问道:“你觉得呢?”
周游并不清楚这些字母代表的是什么,就说孙重吧,他是因为引起了瘟疫被关进来的,但瘟疫和CH有什么关系呢?这还是已知案情的,对于未知案情的F—1996—BY,周游就更是云里雾里了。
“CH……”付东流道:“意思是仇恨……”
“仇恨……霸业……”周游仔细品味了一下,不禁笑道:“合着这编号头一组字母是英文缩写,后一组又是拼音缩写……这编号取得甚是随意啊……”
但说笑归说笑,至于“霸业”的理解,周游还是不明白,于是便向付东流追问道:“领导,说孙重被收押的事由是出于仇恨,这个我倒是能理解,他的确是由于个人屡屡受挫导致了对他人对社会的嫉妒和仇恨,才被居心不良的人给利用了……但是,这个‘霸业’却实在是不好理解,难道在这个时代,还有人抱着成就一方霸业的幻想?领导,既然我对这个案子没什么印象,您给详细说说呗!这也有利于咱们工作的开展是不是?”
付东流干笑两声,颇有些踌躇。犹豫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处,不得不停在了通道最里面的一间囚室门前。付东流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过头来,看着周游,叹道:“这儿事儿呢,实在是我疏忽了……按说不应该让你接触这个案子的……可是,我只想到了查那个不知名姓之人的线索,却忘了你……”
周游听糊涂了:“我?我怎么了?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应该让我接触?”
付东流又叹口气,道:“咱们科的规章第三百八十二条,你还记得吧?”
“……”周游苦笑道:“领导,咱们科的规章制度忒多了,我哪儿能挨个儿都记得?不然,光背这些规章条例,我哪里还有时间办案子?你尽管告诉我好了……”
“第三百八十二条说的是,”付东流看着周游,道:“办事人员有回避办案的几种情形……”
“哦,是这个啊,”听付东流一说,周游倒是想了起来,道:“好像是说办事人员或办事人员的相关人与案子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情况时,应该回避接触该案……”周游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他马上起了疑:难道,这个F—1996—BY犯下的案子,竟然和自己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