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重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虽然那人答应给他的进一步练习气的专业书一直没拿过来,但是,仅靠着《修习入门》这本书,孙重对气的控制已臻化境!察觉到那人的真实意图之后,孙重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气运于双臂,待到气息快速充盈之时,他大喝一声,尽力一挣,终于挣脱了那个人的压制!
孙重不敢迟疑,双臂在地上一撑,从那个人的身下翻出,急忙夺路而逃。那个人岂能放过他?只听那人在他身后冷笑一声,竟然倏地一下,好像变戏法似的,竟生生挡在了孙重的面前。
更可怕的是,那人正挡住了门。孙重张大了嘴巴,眼睁睁的看着门口的瓷砖地面被拱起,从下面竟然钻出无数棵树苗,就在他的眼前,迅速抽条、长叶,眨眼间便枝繁叶茂,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树篱之网,将孙重的家门口从内里封了个严严实实!
孙重吓坏了。他调动气息过去,竟然全都被那些树篱吸的干干净净!在真正的练家子面前,他一个玩票的,始终业余。
那个人带着阴森的笑,一步步向孙重逼近。
孙重强迫自己变软的双腿挪动起来,拼了命跑进了卫生间,上了锁,死死地抵住了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
“你觉得这样有用吗?”那个人就停留在卫生间门外,带着阴险的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用若有若无、如泣如诉的声音,对门内的孙重低语道:“亲爱的孙重,快把门打开……我们继续实验……改变这个世界……改变你……”
孙重从来没发现,单单只是说话就能让人吓尿裤子!他尖叫一声,顾不得股间令人难堪的温热,只是紧紧捂住了耳朵,用背顶住门,不敢往门外看一眼!
裤子变得湿冷,紧贴在他的腿上。孙重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湿裤子倒没怎样,只是,地板上蠕动着的东西,却吸引了孙重的注意。
孙重定睛细瞧,这才发现,从卫生间门底下的缝隙中,从外面探进来无数的长长的藤蔓触须,在卫生间光滑的地板上,像毒蛇一般蜿蜒着,占领着;像一只诡异的巨手,慢慢展开,摸索着,寻找着,只待摸到孙重的身体,便会瞬间暴击、射出毒液!
孙重庆幸自己还控制这一团气在自己身边,这团气虽然没有攻击力,但是与自然环境的高度融合,让地板上四处蔓延的毒藤暂时还没有发现自己。
可是,孙重也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的天才……天赋异禀的孙重……快来吧……来到我这里……把一切交给我……你的主宰……”那个人飘忽的声音,似乎又近了一些,好像,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随着那些毒藤也一并进来了!
孙重连尖叫都不敢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腿软的不像话。要不是害怕地板上那些毒藤,他早就一屁股坐下去了……他觉得他自己似乎弹尽粮绝,只能任那人宰割了……
“嘿,需要帮忙吗?”一个清朗而略带笑意的声音忽然在卫生间响了起来。绝不是那个人的声音。那,会是谁?
孙重抬起头,看见正对着自己的卫生间的通气窗被打开了,上面蹲着一人,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道:“用不用帮忙?”
卫生间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孙重一时有些发蒙。他记得卫生间的窗户是锁着的呀!
看孙重不说话,那人又道:“不用帮忙的话,我这就走了啊!”说着,那人作势要从窗口跳下去
“用!”孙重急切道:“用用用……”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琢磨那人是怎么出现的了,他自己拢过来保护自己的气团,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而地板上的藤蔓,已经有细小的触须,悄悄爬到了孙重的脚边!
窗口的那人收住了脚,直接迈进了屋。显然,他根本就没想离开。这人身形矫健,只很轻巧地一跷腿,便轻盈地跳到了窗户下方的马桶上。那人对着孙重伸过手来,道:“到我这里来!”
“可……可是……”孙重看看满地蠕动着的藤蔓触须,好像满地乱爬的毒蛇毒虫,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他早就想要站到马桶上面了,可是,怎么才能不碰到地上的藤蔓走过去呢?
更何况,就在窗口那人跳到马桶上的刹那,地板上的藤蔓好像立马有了反应,就像雷达探测到了目标,立即朝着马桶聚集了起来!
这个时候,孙重怎么能过去呢?就算过去了,就立刻会被藤蔓包围住,又有什么必要呢?
看见孙重犹豫着,马桶上那人笑呵呵地又催促他道:“别怕!你只当地上那些东西都是幻觉!”
幻觉?孙重低头看看,并不像呀?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再容他犹豫了。身后的卫生间门外,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门似乎承受了越来越大的压力。那个人,显然正在外面试图用力打开门。
孙重咬咬牙,脚下发力,拼命扯大了步子,向马桶那边跳过去。
不过,门和马桶之间的距离,明然比一步要大一些。孙重一步跨到了距离马桶一步之遥的地方,脚落下的时候,地板上原本要向马桶聚起的藤蔓,登时调转了头,朝着孙重的脚狠扑了过来!
孙重登时觉得脚上一沉,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脚脖子!
“妈呀!”孙重心里发慌,不知道该咋办才好,只得惨呼一声,想要拔脚出来,却是再难发力。
看见孙重这副样子,马桶上那人叹口气,双脚却好像用胶粘在了马桶盖上一样,纹丝不动,只有身子往前一探,笔直地向着前面的孙重倒过去!
他要干嘛?孙重楞住了,想躲开却仍然挪不动脚!
眼看着那个人就要“砸”到孙重的身上时,只见那人双臂伸出,抓住孙重的肩膀,径直往上一提,道:“走你!”
孙重甚至连被惊吓的一嗓子都没喊出来,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肩头传递到脚下,将自己像是拔葱一般,从地板上密密层层的藤蔓中连根拔起,转瞬之间,他也不知道怎的,便已经抱着那个人的肩,和他面对面挤在了马桶上。
“唉,都跟你说了是幻觉了……”那个人稍微将孙重从自己的脸跟前推开一点,微微有些不满道:“不要怕嘛……一哆嗦就耽误掉宝贵的几秒钟呢……”
虽然这样说,可他自己说这些话,不也一样耽误了几十秒钟了吗?更何况,孙重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脖子,那是真真切切地缠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藤蔓呢!
但既然人家救了自己,孙重便没有什么资格揪着人家这种微不足道的小辫子说三道四了。他稳了稳心神,咽口唾沫,刚要道声谢:“谢……”
然而还没等孙重说完,就听卫生间的门发出一声不祥的巨响,显然,门就要被破开了!
马桶上那人加快了语速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出去再说话!”说着,那个人不由分说,拦腰抱住孙重,两个人一齐脑袋对着卫生间的小窗子,从窗口破窗而出,大头朝下往楼下栽去!
“啊!”孙重来不及说什么,更忘了调动气息,惊吓过度的他只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任凭风声从他耳旁呼呼而过。是不是就这种感觉?跳楼
这可是六楼啊……
慢着,这是六楼!那个人是怎样爬上来的?
这个念头只来得及在孙重脑中一闪而过。因为,他忽然感觉自己和那个人下坠的势头骤然变缓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人准备了降落伞还是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