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自己当然是坐在椅子上的,确切的说是被拷在椅子上的。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位尚不知名姓之人。
周游皱了眉头,看着付东流道:“领导,咱们有什么理由怀疑制造瘟疫的就是他?这一点,到现在都是悬案啊,就因为缺乏必要的证据!”
付东流对周游笑了笑道:“不要感情用事……咱们这不就是来找证据了吗?”
周游一指孙重,道:“他在审讯时明明说了,他根本记不住那个人的样貌,你给他看别人的照片,他也不可能认出来的呀!”
“隐身术是可以让人忽略样貌,但并不是真的看不见,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吧?”付东流道:“所以,有照片的话,当事人是完全有机会回忆起来的!即便他说不出确切的样貌,但那种感觉,不同的人给出的那种不同的感觉,当事人是可以辨别的,更何况,咱们这位当事人对于气的把握也是有一套的!”
周游闭了下眼睛,再睁开,让自己平静一下,又问道:“您说的我没有疑问……我只想问您一点,您有什么依据把他当成瘟疫的制造者呢?您说过我不能感情用事,同样的,您也不能从偏见出发铁口直断啊!”
付东流点头道:“这一点觉悟我还是有点……倒是你,你跟他不过是偶然合作过两次,就如此偏心于他?连怀疑都不能了吗?”
付东流喘口气,又道:“的确,到目前为止我都只是怀疑。因为在此案中,那个人一直藏头藏尾,不敢让人知道自己的样貌,不敢告诉人真实姓名,哪怕化名都不曾说过……而且在行事做派上的故作神秘、养虫子的习惯,等等,这些特点都和你认识的那个人极为相似……所以,咱们才要找到证人的证据……”
“这个人,我的确见过。”孙重看了半天照片,终于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周游霍的站起身:“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儿?”
付东流也站起了将周游往下按,话音里带了几分掩不住的得意,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他对于人类的傲慢,和孙重说的那个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真是的,那德性,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人了似的……”
“不,我不是说照片这个人就是那个人……”孙重突然打断了付东流,道。
“你说什么?”付东流一愣。
“你能再说一遍吗?”周游也没反应过来。
“嗯,这么说吧,”孙重将照片放平了,用手点着那位尚不知名姓之人,道:“这个人,我见过,但并不是那个教唆我养恙虫、把恙虫播散出去的人……”
周游松了一口气,问道:“这一点,你确定?”
“是啊,你看清楚了吗?”付东流也抱着一线希望,凑近了孙重问道:“你确定这个人不是那个人?”
“我确定!对于这一点,我甚至可以发誓!”孙重说的斩钉截铁。
“你怎么能这样确定呢?”付东流想了想,道:“你也说过,你根本记不住那个人的样貌的,这会儿,你又怎么能凭一张照片就排除掉嫌犯呢?”
“领导,咱不能正反话都让你说尽了吧?”周游简直是太佩服付东流了,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自己眼睛都不眨就能给推翻了。
付东流不理会周游,只是盯着孙重,等着他的回答。
孙重在头发胡须的重叠之下,笑了笑,道:“你们别忘了,我虽然不算是修习者,但毕竟对气的把握控制也算有点水平了……我虽然不能记住那个人的确切样貌,但他的气息,我却永远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和其他人混淆!”
“隐身术的话,自身的气息也会被刻意压制的,你怎么能感知的到?”付东流发问道。
孙重呵呵笑了笑,道:“那个人在最后压倒我,想夺取剩余的恙虫时,一不小心放出了自己的气息,那种充满怨毒和恨意的冰冷气息,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剩余的恙虫……
此时听孙重提起这一点,周游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关于剩余恙虫的去向问题,也是此案卷宗记录里的一个疑点。孙重虽然投案自首,交待清楚了一切事情的经过,但对于剩余恙虫的去向,却是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当时,制造那场大瘟疫,孙重只不过用了近四分之一的恙虫,剩下的四分之三仍旧握在他的手中。只四分之一便造成了不可收拾的瘟疫大流行,那么四分之三的恙虫,危害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当年的办案人员极为关注剩余恙虫的下落。然而,那个时候已经搜遍了孙重身上和家里,却到处都找不到那只所谓的灌满紫色药水的玻璃瓶子。
孙重自己只是说,剩余的恙虫他已经妥善处置了,不会再造成瘟疫。其余再多的,无论怎么问他,他都是不肯说了。
关于剩余恙虫的去向,周游还是准备向孙重问清楚的。但此时,却听付东流又抢先发问道:“既然你一口咬定那个人不是照片上这人,那你为何又说自己见过照片上的人?”
孙重枯白的牙齿从黑压压的胡须毛发下露出来,在昏暗的囚室内分外显眼:“我说过了,我见过这个人……我虽然宅,但并不代表我只跟那个利用我的人打交道啊……”
“你的意思是,你认识这个人?”付东流用手点着照片上的那位尚不知名姓之人。
“认识谈不上,只有一面之缘……”孙重虽然摇了摇头,但满脸的沉醉,似乎想起了什么幸运之事一样,只听他又说道:“在我犯下大错、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就是他,是他的到来,才将我从悬崖边上给拉了回来……”
“能详细谈谈吗?”不用付东流吩咐,周游已经做好了记录的准备。那尚不知名姓之人曾经和孙重接触过,这一点倒是出乎人的意料。也许,是极为关键的证据也说不定呢?
孙重微微点了点头,道:“那时候,这位朋友告诉我说,想要自首脱罪,就不能说出他的事情……所以我一直没有讲过……现在呢,”孙重看看付东流,字斟句酌道:“显然我的这位朋友遭到了某种怀疑,我觉得把实情讲出来,应该对他有帮助吧?”
“你只要说出事实就好。”付东流面无表情。
孙重笑了笑,道:“那个人救过我的命,而且,剩余的恙虫,我交给他处理了……”
“恙虫给了他?”付东流和周游几乎同时惊呼道。那位尚不知名姓之人的虫子品中,看来又多了一个恙虫的名录……
在付东流和周游的讶异中,孙重回忆,当时,那个利用他培育并散播了恙虫的人压制住了孙重,想要夺取他身上剩余的四分之三的恙虫。孙重虽然在社会交往方面分数属负数,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任人操控的白痴木偶。眼前的情形,孙重快速分析了一下,认为那人一旦抢走了剩余的恙虫,自己就再无利用价值,下场肯定就是那人口中的“垃圾”,被无情地“清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