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也站在小哥哥身边,挡住了老大的去路,对小哥哥耳语道:“要不要干掉他?”几番交战下来,苏也已发现这个老大不管是不是沾了两通的光,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但这个时候老大的主根被斩断、钉住,他的实力大打折扣,如果要下手解决掉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小哥哥却坚定道:“不行!都说了这一次就是医者仁心送医送药了……再说了,我都答应他了,会放他走的……”
苏也难以置信地瞪着小哥哥:“你还来真的?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是放虎归山啊!”
未及小哥哥答言,老大瞪着牛眼怒道:“君子一言!”
苏也将小哥哥拨拉到一旁,对着老大回瞪过去,同样怒道:“我不是君子,我也不想放过你!来,咱们……”
苏也说着,就已经撸起了袖子,摆出了架势,双手一拍,运了真气向老大胸口推去!
老大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也蕴满了真气的双手向自己袭来。
眼看着苏也的双掌要拍到老大的胸口,老大竟然从苏也面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怎么回事儿?”张小普显然没醒过味儿来,茫然地看看周游,再看看苏也。
苏也却气势汹汹地走到小哥哥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怒道:“是你放走了他?”
“我只不过是收回了我的剑……”小哥哥看看苏也,决定自己最好还是放弃狡辩,老老实实道:“对,我取回剑,放他走了……我答应过的,不光是答应他,也答应过老葛……”
苏也足足瞪了小哥哥有一分钟,眼睛里冒出的火简直能把他给烤焦。最终,苏也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迂腐!”随即,自己一个人登登登下了祭坛的台阶。
“咱们……要不要……”周游不放心苏也一个人离开,想跟过去,又觉得自己也得顾忌小哥哥,不免踌躇起来。
“走吧……都完事儿了,咱们还在这儿干吗?”小哥哥摆摆手,也朝台阶走去。他刚走到台阶边上,却碰到了折回来的苏也,苏也走路风风火火,差点儿跟小哥哥撞个满怀。
“怎么了?”周游急忙问道,生怕苏也遇到了什么意外。
苏也却看也没看周游,只是将手中一只小香囊往小哥哥的怀里一扔,转身又自己走了。
苏也丢给小哥哥一只香囊,自己转身下了台阶,连看也不看。香囊丢的极没有准头儿,因为太用力,砸到了小哥哥的胳膊上,又弹到了地上,反而掉在了周游脚下。
周游急忙捡起来,送还给小哥哥。但是因为掉落地上,香囊紧紧系着的口松开了一些,些许粉末从香囊中洒出来,一些洒在了地上,一些则沾在了周游手上。
周游将这些墨黑的粉末用手指轻轻捻了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疑惑道:“百草墨?苏也给你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了。”小哥哥匆匆忙忙将香囊塞到了自己怀里,随口敷衍着周游。
周游努力回想着老师讲课时自己所做的课堂笔记,百草墨是用多种药物煅烧制成的一种粉末状药物,不仅可以止血生肌,而且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功效,可以克制水菊,能令其枯萎。水菊这种植物很是少见,但若要让人遇到了,却往往是致命的。水菊嗜血,会嗅着血腥气钻进受伤的人或动物的伤口,沿着伤者的血脉生长、扎根、开花,直至将伤者的血吸干……
想到此处,周游的心忽然一颤。他突然明白小哥哥的脸色为什么一直这么差了。他那个样子,太像是被水菊寄生了!
周游一把抓住走在他前面的小哥哥的肩膀,急切道:“难道,水菊侵入了你的身体?”
小哥哥看了周游一眼,倒是没再遮掩,爽快应承道:“不错……不过不要紧的,只是种子,比起植株来危害要小的多,再说了,我一开始就封住了自己的气脉……真的不要紧,你别担心,再说,现在又有了百草墨……”
虽然小哥哥这样说了,周游还是提醒他道:“那你还不赶紧用了药?”
“不急……”小哥哥仍是一副无所谓甚至都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道:“先出去再说。”说话间,几人已经下了祭坛,小哥哥招呼白义过来,亲昵地搂住海马的脖子,道:“老伙计,还得有劳你啦。”
说着,小哥哥翻身上马,喘口气,对着周游和张小普招招手,道:“你们两个,上来呀!”
“这……可以吗?”张小普不仅怀疑一匹马怎么驼的动三个成年人,而且更怀疑骑上海马就能出去这个地底怪墓。
周游则另有担心的:“苏也怎么办?”
小哥哥笑道:“你放心,不会丢下她的。”话音未落,就见苏也从祭坛背后转了出来,依旧沉着脸,对小哥哥道:“你的剑呢?”
老大之所以能够逃离,是小哥哥“拔出”了钉在他主根上的长剑。所谓“拔出”,周游理解应该是他用气将剑从主根上弄掉而已,毕竟当时小哥哥仍是和众人在一起的,不可能分身到祭坛后面亲手拔出锈剑。这样一来,锈剑应该是掉落在祭坛后主根的旁边了。
苏也提前离开祭坛,原来是到那里寻剑去了。周游不由佩服苏也的细心。但听她说锈剑并不在主根那里,他有些纳闷:“剑去哪儿了?会不会被那个老大带走了?”
苏也没说话,依旧看着小哥哥。
小哥哥无奈地摊摊手,道:“你们啊……真是心细如发啊……当然不是老大带走的,他一心只想着回去跟他主人邀功,哪还有心思去带一把破剑?咳,剑是我的,当然是我收起来了。”
“可是……”他当时人没有离开,过后一直和众人一起走下祭坛,哪里有时间或机会去收回长剑呢?周游不解地刚要发问,却见小哥哥摆摆手,一副了然于胸和无可奈何共存的神情,道:“得得得,别再问了,我老实交待……”
说着,小哥哥一直扶着白义的右手手腕一转,手掌摊开,掌心向上,露出一颗朱红的弹丸,道:“喏,这就是那剑。”
“怎么可能?”张小普觉得自己的脑子又跟不上这些人的跳跃思维了。怎么一把剑会变成一颗弹丸了呢?
“那把剑太破了,已经没救了……”小哥哥微笑着,但笑容背后似乎又隐着一丝丝伤感:“这次算是它最后一次发挥余热了吧……用完了,就现了原形。”
苏也看着那颗朱红色的弹丸,眼睛放出了奇异的光来:“朱丸?”她似乎忘了自己还正在生小哥哥的气,眼睛闪着光,兴奋地向小哥哥问道:“剑变成了朱丸,这把剑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苏也的话没说完,小哥哥以前所未有的严厉打断了她的话:“苏也!我不想再提它了!”
苏也说了一半的话被噎在嗓子里,脸上渐渐涨红了,显得颇为尴尬。她扭过脸去,再不去看小哥哥。
周游急忙打圆场,道:“咳,咱们别在这地底下聊天了,赶紧回地面上去吧……”
苏也仍站着不动。
小哥哥叹口气,只好又翻身下马,走到苏也身边,放低了声音,道:“小也,咱们回去吧……回去后,你再跟我算账,好不好?”
苏也哼了一声,打开小哥哥伸过来的手,自己走到白义身边,手一撑,蝴蝶一般轻巧地飞到了白义背上,坐好了只管目视前方,不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