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以你的级别,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好生学着吧……”苏也虽然在口中和周游说着话,眼睛却看向手里不停抚摸着的长剑。不知是因为光线太暗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会儿看那长剑,似乎更锈蚀了几分,简直就到了一碰便会碎成渣的地步。
“那……他用上雷引之术,是不是代表着情况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周游看着苏也,问道。
“嗯……我这么说吧,”苏也想了想,道:“通常情况下,如果用到雷引之术,基本上就可以秒杀,即使敌人是千军万马,照样可以被此术杀得寸草不留……但是……”
万事都怕一个但是。
只听苏也叹气道:“你也看到了,这把长剑已经快锈成了渣,这表明他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张小普忍不住插嘴道:“为什么剑锈了,人就会有麻烦?那人又没拿这把剑当武器……”
“这剑是他惯用的……兵刃也好,笔墨也好,甚至是乐器、工具、玩具等等,如果用的时间长了,就会与主人的气相贯通,如果是有灵气的物件,还可以增长主人的真气,甚至就成为了主人的化身……”苏也耐心地为张小普解释着,以她擅长术法御物的家学渊源,跟一位修习之外的普通人“科普”御物知识,还不是小意思。
就连周游听了也颇受启发:“如此说来,这种用久了的器物,倒有些像是灵物了……”
苏也点头道:“不错,所以,他用的长剑生锈朽掉,就说明他本身现在遇到了极大的危险,自身真气消耗颇多,甚至……”苏也没再说下去了。
但周游知道她的意思。从来到这里开始,苏也就坚称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被困住了,但周游觉得那人还能和自己隔空传音,且听声音还很轻松,想来问题应该不大……直到那人指导周游解除幻境时突然就再也没了声音动静,周游才觉出了有些不对。
“他那个人啊……就算是自己快不行了,也还是要死撑着……总是先想着别人,从来都不为自己想一想……”苏也说着,声调都有些变了。
“那咱们现在……”张小普看着她,小心翼翼问道:“咱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要去救人!”在这一点上,苏也和周游很有默契。
“要怎么救呢?”亲眼见过老大的本事以及怪异的“蛋生”的可怖情境的张小普不禁有些担心。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周游道。苏也亦点头道:“对,你原路返回好了,就在咱们下来的裂缝那里等着我们好了。”当然不能让一个普通人去冒险。
“我就算回到裂缝那里,也是上不去的吧?”张小普来回看看他俩,慢慢道:“与其到那里干等着,倒不如和你们走一趟……”
“那怎么行!太危险了……”周游连声否定着。
张小普却道:“毕竟我还是进过那个花园里的,说不定能帮上你们的忙……再说了,那个人救了我,我总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吧……”
“可是他救了你就是让你一走了之的呀……”苏也看着张小普,摇摇头,道:“算了,随你吧……”
三人重新上路,径直走进了左侧那条通路。走在路上,周游向苏也不解问道:“听小普刚才讲的,这条路终点虽然古怪,但显然是通向神仙墓墓室的正确道路,可是,你刚才为何说这三条路俱是设了迷障的、都不能走的呢?”
“你动动脑子啊!”苏也对周游说话完全不客气,一向习惯了盛气凌人:“咱们现在在哪儿?是在墓里呀!没有人希望自己长眠的地方被人惊扰,哪怕他已经成了仙!所以,他这墓里的道道机关,当然都是为了阻止人的前进所设,而绝非是道路指示牌!”
“奥。”周游讪讪答道。
听适才张小普所描述的意思,这座神仙墓为了防止被觊觎珍宝或者丹药的世人所惊扰,显然至少设了三道防线。第一道就是用了复杂术数作为密码的“门禁系统”,这一道防线要防那些普通的盗墓贼已经足够了,但要是遇上像苏也或者是“老大”这些修习者或者拥有一定法术的人们,就有些像是摆设了。
葛神仙一定是考虑到了自己所炼制的丹药会吸引某些术士乃至是修习者,因此才设了这第二道幻境的防线。从岔路开始,无论选择哪一条,都会进入不同的幻境之中,这幻境厉害就厉害在,它并非只靠环境外物引发,而是触动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生成心之幻境,这个几乎就没法破!
左边这一条通道,显然也是设了幻境的。但是从张小普的叙述来看,周游并没有发现幻境在哪里?是花园,还是那所谓的“蛋生”?
周游觉得都不像。从张小普所说的那位尚不知名姓之人的反应来看,以及那人自己说这防线还有他的一份功劳……这花园,蛋生很可能都是真的。
那,幻境到底是什么?
怪异的七头“蛋生”又是什么?到底有什么作用?
周游看看并肩走着的苏也,张张嘴,又闭上了。
苏也却看个正着,瞪他一眼,道:“想说什么就说!”
既然被发现了,周游只好将自己想不通的地方跟苏也讲了。
苏也听了,倒没再讥讽他,只是慢慢道:“这个的确是个疑问,咱们只能到花园那里看看情况再说……这幻境虚中有实,真中又有假,的确是难搞明白……我自己猜测,石门里面的花花草草应该是个掩饰,大约是为了掩饰所放置的蛋生吧……”
“有道理……”周游点点头。是啊,这墓不管做多少防线,总还是要留条路通往墓室的吧,在这条路上多下下功夫,也就是难免的了。
只是这蛋生,到底是……
周游正想着,张小普已经替他问了出来:“那怪蛇……哦不,是什么?蛋生?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吗?”
“这个世界有多大?从天空到海洋,从微观到宏观,一沙一界。
“这个世界里有多少生灵?翱翔天宇的,潜游深渊的,匿形于密林的,可见的,不可见的……本身便是漂浮在此世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蜉蝣的人类,哪里来的信心能穷尽认清时空之内的所有生命呢?
“更可笑的是,人类甚至狂妄自大到只比照着自己制定了所谓“生命”的规则,规则之外,便是异类,认为自己不能识辨的、不能接受的生命,就不是生命。
“以此推论,人类自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对这个世界上和他们朝夕相处的无数的生灵视而不见,甚至肆意伤害,毫无心理压力……”
以上这段话,是张小普很久之前在一本书中看到过的,他被书中所传递的生命观所触动,也对作者于人类深深的仇视印象深刻。
不知怎的,当他面对着那所谓的“蛋生”时,突然想起了书中的这一段话。
这种可以随意分散拼接的怪蛇,难道就属于这种不被人类所接受的生命吗?
自从在地底遇到那位叫苏也的姑娘,张小普便觉得有些神秘的她一定是位生物学家,要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这种怪东西的名字,而且还懂得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呢?
张小普不知道苏也的身份,同样的,苏也对于张小普亦有疑问:为什么会是他?张小普来到神仙墓,看似只是碰巧,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