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也挺着了腰身,坐在前面。周游看着她玲珑的背影,脸不知不觉又红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让自己停下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周游强迫自己展开了一个与眼前情形毫不搭界的话题:“那个,程松阳进去了吗?”
“嗯,他已经被带走了。”苏也并未回头,依旧目视前方,道:“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号子里被要求老实交待他干的那些龌龊事儿了吧。”
苏也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把程松阳放进太平间后没有立刻离开,就是想看看他会怎样……说实话,程松阳刚被发现时,医院的那些人跟本没把一团糟的太平间和他联系起来,或者说他们不敢跟他们的程院联系起来……直到有人报警后,有专人搜查了葛长春的小屋,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难道是发现葛长春的尸体了?”周游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个可能了。
果然,苏也点头道:“不错。他们搜查的很细,就在床头的那个衣柜里,发现了葛长春的尸体……”
“可是,白义当时也打开了柜子,我们根本没有发现有葛长春的尸体啊!”周游难以置信道:“事实上,除了几件衣服和药材,并没有其他的东西啊!”
“这就是匪夷所思的地方了……”苏也接着道:“我用了隐身符,在一旁看的是清清楚楚的,葛长春的尸体就蜷缩在里头,不知道程松阳做过什么处理,那尸体已经成为干尸了……”
苏也停了一下,用略带些不可思议的口气继续说道:“更让人感到惊悚的是,葛长春干成树枝一般的手里,竟然攥着个铭牌……你知道,他们医生在白大衣上都会别一个表明身份、职务的铭牌,就是那个牌子……葛长春手里攥着的,正是程松阳的铭牌……也是基于这一点,程松阳才被带走了……”
周游听了,也禁不住打个寒颤。这难道是来自汉医老葛的复仇?
未及多想,说话间白义已经载着他俩在急速下降了。看来,已经到达了洛川了。
白义四蹄落地。周游和苏也从它身上跳下来,四顾张望着。只见这是一处山坳,在高处有看起来体量巨大的山崖,向外探出一大块巨石出来,就好像是一只巨人大手一般。在这“大手”的正下方,乱草丛里生着一棵歪脖老松树,树下罩着有一个圆润的土丘。除此以外,这山坳几乎就没什么东西了,就连石头都少的很。
此时尚未到正午,但阳光已经渐渐烈了起来。未被山崖阻挡的阳光直射下来,将这小山坳照耀地格外透彻,几不可藏奸。
“白义,你确定是这里?”苏也在山坳里转了一圈,却未有发现,只好走过来跟白义再确定一下。
白义打个响鼻,用蹄子跺跺地面。
“你的意思是,他在地下?”苏也猜测着。
就在此时,周游蹲在土丘前,向苏也喊道:“小也,你快来看这里!”
苏也急忙跑过去,蹲在周游身边,问他:“有什么发现?”
周游指着地面上被踏成泥的青草,道:“你看这里,似乎有很多人踩过一样……”
苏也绷紧的肩头一下子又松懈了下来:“我刚才就发现了……这只能说明有人来过这里,但他们去了什么地方,我们还是不得而知。白义的意思是……”
“不,小也,你看这里,”周游难道打断了苏也的话,用手指着土丘根部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让苏也看。
顺着周游所指的方向,苏也初时只看到一片被踩成泥泞的草地,但周游坚持让她仔细看。苏也只好再往前走几步,细细观察。
只见在那浑圆的土丘根部,七倒八歪的杂草中,似乎掩映着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好像是块不规则的石头,也像是块被土埋了多半截的石碑。
苏也向周游看看,两人对着点点头,一左一右一起走上前去,准备看个究竟。
走到小土丘跟前,两人齐齐蹲下,周游扒开那丛乱草,将那块黑色的东西露了出来。两人开始猜的倒也八九不离十,这块黑涂涂的东西的确是石质的,但两人却无法分辨出到底是哪种石头,只觉这石头的颜色漆黑的简直像是被染过一样,似乎阳光落在它上面,都会被吸光喝净。
这块石头露出地面的部分大约只有普通手机的长短大小,还不及杂草高,是以很不显眼,不仔细看的话极难被发现。虽然历经岁月多年的洗礼打磨,风化严重,但这石头身上经过人工打磨、切割的痕迹,仍然依稀可辨。尽管石头上并没有刻字,但可以看得出,似乎是有人想把这块黑石头制成一块石碑,不过只做到一半,便不知什么原因放弃了,随手扔在了地里,年深日久,这石头的下半截就被泥土掩埋了起来。
苏也从黑石头的根部抠了些泥土下来,放在手中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捻捻,再挑起一星星闻一闻,扭头对周游道:“这块石碑,应该在不久前被人动过……”
“动过?”周游凑近了看,发现石碑根部的确有一些比较新鲜的泥土,不同于草地表层的泥壳,但也就是如此而已。“是不是有人抓着这块石碑想把它从地里拔出来,结果没拔动,小石碑只是晃动了一下,所以才留下了这些泥土痕迹?”周游猜测道。
苏也把手里的泥土扔掉,拍拍手,一边用手抚摸着石碑凹凸不平的表面,一边对周游道:“历史上曾经有一种用来防盗的法术,类似于现在的门禁系统……你听说过吗?”
周游摇摇头。术业有专攻,老师牛五方并不擅长此道。
“我也只是听我老爸说起过……”听苏也提起她的父亲,周游才想起苏也的家学渊源,不由聚起了精神,听她要说什么?
只听苏也道:“据说有种防盗的法术……其实在我看来更像是机关,它是利用术数给充当‘门禁’的物体设置一个密码,只有输对了密码,门禁才会打开,得以自由出入。否则,就算是用丨炸丨药把门禁炸掉,也无法进入到门禁后正确的空间之内……”苏也看看周游,又补充一句道:“我也是听老爸说起过,实物倒还真没碰上过……”
“那,这个小石碑,也算是个门禁啰?”周游对苏也问道:“有没有可能,你能破解掉这个门禁的密码?”
苏也好似远山一般的黛眉微微蹙起,沉吟片刻,终于说道:“我试试。”说完,她便在小石碑边界模糊的几个棱面上看似随意地按动点压着,嘴中还念念有词着些周游听不懂的数字组合:“加三上五去一,加六上五去二,减四上五去七……”
周游本来就数学不好,此时听苏也念叨着一些似乎完全不搭界的数字,更觉得脑袋胀大了几号,不由晃了晃头,干脆不再去听,只围着那个圆圆的小土丘转来转去,希望能有更多的发现。
“五去三去七上九上定三……开!”就听苏也轻喝一声“开”,周游急忙跑回来站在苏也身边,看看不知道在哪里的“门”是不是开启了?就连一直站在山坳里采取观望态度的白义,也半是小跑半是滑翔着飞了过来,紧挨着苏也站住了脚。
在苏也喊过“开”之后,山坳仍然一如往昔般平静,只是在这平静中,周游却能清晰地感触到有某种内在的力量,正在这山坳间酝酿,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