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动小金铃,三声铃响是回巢,一声响是出动,两声又是什么呢?
“我劝你收了真气,别乱动。”葛长春的声音在金铃声停止之后,淡淡响起。
付东流哪里肯听他的?他刚要放出真气,忽然觉得,突如其来的剧烈痒感,在自己的四肢百骸内像被浇了油一般,腾腾燃起!
“两声金铃响,闻者尸虫动。”葛长春依旧淡然笑着,道:“你体内的尸虫,又被我唤醒了……”说着,他从自己的耳朵里扯出两团棉花,扔在了地上,笑道:“这下,即使是光线和油艾也不管用的……我们对尸虫的研究,远远超越你们的想象……”
我们?
葛长春依旧指尖挑着金铃,走到付东流身边,在他耳畔悄声道:“老实收了真气,不然,我再振动两下金铃,苏醒的尸虫,会把你从里到外啃成具空壳子……就像老葛一样!”说着,他“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付东流的心也像这声门响一般,剧烈砰砰跳着,汗水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难道,这人不是葛长春?
“葛长春”关了门,走回到床边,翘着二郎腿靠在被子上,欣赏着被困住的一站一躺两位修习者,颇有成就感:“主人说你们修习者难缠,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使用幻术?”付东流咬着牙,瞪着“葛长春”,脑子疯狂运转着,想着脱身的办法。听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自己并非是修习者,但门外的幻境是怎么来的呢?如果搞不清这人的来路和招数,那么自己和周游就十分被动……更何况,已经苏醒的尸虫一触即发,自己还不能贸然使用真气!
“幻术?”这个显然是假冒的“葛长春”嗤之以鼻,道:“你们修习者的想象力,就这么有限吗?”
就在付东流和周游以为自己安全了、准备要回去的时候,眼前这个假冒的“葛长春”给了他们一个最大的“惊喜”!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牵制住自己和周游?
付东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点点将自己和周游遇到这个“葛长春”的经过回忆一遍。
这人明显带着敌意,可是,之前他装作“葛长春”时,自己和周游怎么能一点异常也没有发现呢?
是哪里出了纰漏?
真气受损的周游缓了缓气息,发现那人绑自己的手法十分有讲究,几乎身上几个重大的气息聚散的关键穴位,他全给打了结,重重压迫着,阻止了气息流动。看来,那人的确并非是修习者,不然的话,他也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
不是修习者的话,的确能解释自己和领导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普通人是不会有真气波动的。
可是,他既然不是修习者,门外的幻境是怎么制造的呢?难道说,那并不是幻境?
此时,就听付东流在门口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哦?说说看?”那人靠在床上,摩挲着手上的金铃,随便向付东流丢出一句话。
付东流看着那人手中的金铃,慢慢道:“你是程松阳!”
那人摩挲金铃的小动作微微一滞,道:“原因呢?”
“我和周游都是有证件的人……我们来太平间检查张立民的尸体,这件事,我们当然是通过了医院管理层的,但因为事涉古怪,同时我们也要求院方一定要保密……”付东流尽可能慢的说话,拖延时间。目前虽无良策,但只要有时间,就有转机出现的希望!
“……换句话说,我们来太平间查看尸体的这件事情,程松阳是完全知情的,因为在严淼死后,副院长程松阳已经取而代之成为医院的实际管理者,请示报批一定要经过你程松阳;但作为太平间实际管理者的葛长春,却未必知情……”付东流一边说话,一边向周游递眼色,希望他赶快打通真气运行的脉络。
“我和周游到太平间不久,就遭遇了断电,其后就是丁敏的到来……”付东流喘口气,继续说道:“丁敏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完全知道有人在太平间内,而且还是两个人!而丁敏对尸虫的研究,医院上下都知道,那就是在程松阳的主导下进行的。也就是说,丁敏与程松阳关系密切,他能知道我们在太平间内,就是你程松阳告诉他、并授意他前来阻止我们的侦查!”
“这能说明什么呢?是,可以推断出丁敏是从程松阳那里得到消息、去了太平间,可是你又是怎么推断出我就是程松阳的呢?”靠在床上的人哑然失笑道:“也许,我就是老葛呀!我作为老葛出现时,的确是不知情的呀!我‘老葛’是因为跟踪丁敏才又来到了本已经换班了的太平间,所以,见到你们也是意外啊,对不对?”这人笑嘻嘻的,好像在说事不关己的八卦一样轻松。
“再说了,”那人一针见血点出了付东流推论中不成立的一处漏洞:“如你所说,程松阳和丁敏关系密切,那他肯定是知道程松阳长什么样子的,可是当时丁敏见到我时,怎么也是称呼‘老葛’,而不是程院?”
这的确是付东流无法解释的部分。但他凭直觉,相信此人就是程松阳!更何况这人刚刚在自己耳边说老葛已经被尸虫啃成了空壳!然而,这个推论,以及眼前所见,确实有太多不合逻辑的地方了!比如眼前这人并非修习者,却制造出了门外的幻境;比如这人既然已经掌握了控制尸虫伤人的方法,为什么还要假冒老葛这么长时间、甚至将丁敏致死呢?
老葛小屋里的电子钟突然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音乐声,这在此时屋内三人听来,却是刺耳无比。
清晨五点了。
时间。
那人看看电子钟,嘴角一抹微笑浮起。
难道这人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什么?
“你就是程松阳!”
周游吃力但坚定的声音突然从地上传过来,将另外分别思考不同事情的两人吓了一跳。
“哟,小兄弟,你又有什么理由了呢?”那人依旧靠在床上,用脚轻轻踹了踹地上倒卧的周游的后背。
“不管是汉医还是体系院校培养,你也应该是名医生吧?”周游喘着粗气,道:“医生对于自己一战成名的经典案例,应该是津津乐道、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吧?”
“那又怎样?”床上那人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真的是老葛,那么,你治好因感情而导致精神错乱的囡囡这一病例,所有细节,都应该是历历在目的吧?”周游想一口气说完,无奈气息受阻,他只会说几句话便张口喘一会儿。
那人肩膀一松,懒洋洋道:“对呀,我都记得呀,刚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
“不,你没有说最重要的事情,”周游喘着粗气道:“对于一名汉医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忘了什么?”那人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周游吃力一笑,道:“你忘了说老葛治好囡囡的方子,用的是什么药?”
“方子?”那人明显是在回忆:“三天的量……四味药的呀……”
“请问,是哪四味药?”周游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