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正常人来说,虽然免不了会有“死气”,但终归不会太多,是以尸虫也不会太过危害于人。但如果是将死或新死之人,身上死气极重,尸虫就会从半休眠中活跃起来,戕害人的性命。但即使如此,尸虫戕害的仍然局限在死气所生的其本人身上,并不会危害到其他人。
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环境因素加上人为因素,死气太盛,比如群伤或者遇到战争,战场上死尸遍地之时,尸虫就会活跃泛滥成灾,造成诸多诡异怪事,比如幽魂游荡,人死还能行走,甚至化为僵尸伤人等等,俱是尸虫所致。而医院也是病患所集之地,出现尸虫泛滥也是极有可能的。
对付尸虫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用生气代之以死气,便可令尸虫尽数化为秽水而消散。放出足够的生气,对于周游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有节制地释放真气便是,根本无需用到法术咒符。
听付东流这么一说,周游爽快答应了,想着下午就到第一医院去一趟,没准儿头晚上就能解决了呢。
闲话休提。九江城并不算大,且第一医院就在闹市中心,周游辞别了付东流,很快便到了第一医院,按付东流给他的联系方式找到了院长。
第一医院的院长姓严名淼,是九江有名的外科医生。这人不仅医术高超,而且管理能力也很强,自打他上任第一医院院长的五六年间,第一医院的收入年年翻高,成为了九江城人人艳羡的“好单位”。
严淼院长身材高大,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他热情地请周游在院长室里落了座,迫不及待问道:“我这里的事儿,老付都跟你说了吗?”
周游点点头,道:“付主任大致跟我说了下,我们预先也有了个估计。我今次前来,是想再实地核对一下,看看如何处置……”
“好,好,有眉目就好……”严淼听周游这么说,很是高兴,接着说道:“这都快半个月了,我使劲儿捂着,要是让老百姓知道了,谁还敢来医院看病?可是,最近,我觉得实在是快捂不住了,这才求助于老付……”
“事情的具体经过,您能跟我再说一下吗?”周游问道。毕竟,细节了解的越多,就越好处理。
“好的好的,”即使周游不问,严淼也得跟他再讲一遍,这事儿,实在让严淼头痛不已:“小周,我们学医的,从来就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也不怵见什么尸体,毕竟生死都见惯了嘛……可是,不怕你笑话,这次可把老哥哥吓得不轻……”
九江第一医院的院长严淼正要向周游介绍医院里出现的怪事,却听怯怯的几声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严淼冲着门口喊声“请进!”院长室的门从外推开,一个脸色发黑的中年人佝偻着身子向屋里探了探头,一眼看见了周游,遂对严淼赔笑道:“严院长,我想跟您单独说两句话,就占您两分钟,成不?”
严淼似乎并不太想见到这个人。周游看见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大约是碍于周游在场,严淼很快调整了态度,向周游报以抱歉的一笑,道:“不好意思,当院长就是杂事儿多,小周你先坐着,喝点水……”说着,严淼起身走向门口去。
周游端起杯子来,喝口水,就听站在走廊里的严淼颇为不快地对那中年人道:“你的事儿不是都处理好了吗?赔你的钱到账了吧?你还有什么要求?”
又听那中年人语气低微的声音道:“严院长,我是个病人,我来医院是想看病,不是来讹钱的……我只希望你们能给我派个好医生,瞧瞧我这病……”
严淼的声音里带了些不耐烦,道:“你前些天这么闹,摆明了是对我们医院不信任,既然不信任,为什么还要在我们医院看病呢?我个人劝你,拿了赔偿金,换家医院去看看,好吧?”
那中年人又道:“谁不知道第一医院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医院?我不在这儿看又去哪儿看?您就指派个专家,给我瞧瞧病,好不好?要是咱们第一医院没有这方面的专家,您做院长这么多年,总会认识几个有名的专家吧?您帮我请请,来给我瞧瞧病?”
听严淼的声音,他明显火冒三丈了:“张立民!你别太过分好不好?医院不欠你的!现在能赔你钱,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别再捣乱了!”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声音慢慢道:“医院不欠我的?既然不欠我,为何主动给我赔钱?”
“你……”严淼给他气到语塞,登时提高了嗓门愤怒道:“你整天来闹,医院还开不开门?给你钱就是息事宁人,你还没完了!”
院长室在第一医院门诊楼的最高一层,这里是办公区域,安静的很,此时这种安静祥和的氛围却被严淼的吼声一把撕碎。
走廊里渐渐响起了人走路和劝说的声音。大概是听见院长发火,其他办公人员坐不住了吧。医疗纠纷本来就是很难掰扯清楚的事儿,周游又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不便卷进去,遂坐在院长室里,并未出门。
就听越来越混乱的走廊里,那个中年人不起眼的声音又在众人的厉声谴责和好言相劝中,顽强地响了起来,像一根不和谐的刺:“这么说,你们是不给我治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很快将中年人阴郁的声音淹没了,严淼的声音倒是凸显了出来:“不治!滚蛋!死去!”
大概严淼是被这个纠纷耗得耐心殆尽了吧。但无论如何,作为一个院长,口不择言说出这种话,实在是不妥当。
周游放下水杯。
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似乎突然变得阴冷,似乎周围的温度被什么东西突然抽离。
“不好!”周游心知有异,急忙起身跑向院长室外。
就在这一瞬间,吵嚷的走廊内突然安静的不像话。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重的“扑通”!
周游跨出院长室,站在走廊中,像那些围观的医院工作人员一样震惊:
只见刚刚还生龙活虎的院长严淼,此刻竟倒在了地上,毫无尊严地大小便失禁,抽搐着,咽喉处的鲜血喷涌着,将他周围的劝架的几人,以及对面还紧握着刀的阴郁中年人喷溅成了可怖的血人!
眼见着院长被割喉倒地,同一医院的刚刚还在劝架的同事们,却无一人上前救助。他们无一例外,都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并不是害怕那如泉涌的鲜血,相反,根本就没有人看倒在地上的院长,他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那个挑起事端的中年人身上!
周游能认出那个中年人,靠的是他身上的衣服,和他所站的位置。从面部外貌,别说周游,即便是因为医疗纠纷和中年人打过交道的严淼站起来,恐怕也认不出他来!甚至,现在给那中年人一面镜子,那人也会被自己的样子给吓昏过去!
中年人原本因为疾病而总是笼罩着一层黑气的脸上,现在根本分辨不出来五官。他的脸上头上似乎肿大了两圈,凡是露着皮肤的地方,全都鼓起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大包,挤挤挨挨的,就连头顶秃掉的地方也是如此。他的整个脑袋变成了一个疙疙瘩瘩的大“气球”,看上去怪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