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东方不悦地看了看陈芒,只能实话实说:“四楼只有陈芒一个人。谭书记,依我看,四楼不合适,四楼的房间一直没人住,里面都有一股子霉味了,而且,四楼的确太冷清了些,你一个女人,实在是……”
“我喜欢。”谭凤鸣说着,直接往四楼走去。
侯东方凌乱了,这谭凤鸣是什么意思?她喜欢?她喜欢和陈芒一起,还是喜欢冷清?
当然谭凤鸣不会跟他解释。
走上四楼,谭凤鸣看了看走廊外,说道:“虽然高了点,风景倒是不错。”
侯东方跟上来,说道:“谭书记,四楼真的不太好,这楼是平顶房,夏天很热的。我觉得,还是三楼合适。”
陈芒冷冷地看着侯东方,说道:“侯镇长,你当初给我介绍的时候,说的可不是这样的话。你说什么?四楼采光好,视线好,一览众山小。怎么,到了谭书记这里就成了百般不好了?我想问问,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
侯东方翻了记白眼,说道:“你管我。”
陈芒冷笑一声。
谭凤鸣看着侯东方,淡淡说道:“麻烦侯镇长帮东边那间房开一下,我想看看。”
侯东方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开了门。四楼房间的格局和三楼大同小异,只是落地窗改成了飘窗。不过,谭凤鸣却一眼相中了这个飘窗,如果再添一副窗帘,两个靠垫,一副茶具,就很完美了。重要的是,这屋子里虽然有一点常年不通风的霉味,却没有乱七八糟的体味和烟味。
“侯镇长,你把钥匙给我。我就要这间房了。”
侯东方还不死心,劝道:“谭书记,班子成员都住三楼的,你一个书记住四楼不太好吧?我觉得你还是住三楼好。”
“侯镇长,你想多了。陈芒也在四楼,他也是班子成员。我觉得,我住四楼和三楼都合适,只不过我个人更喜欢四楼。”谭凤鸣说着,接过侯东方手中的钥匙,又问道,“这钥匙,只有这么一把?”
侯东方点点头。
其实,乡政府宿舍房间的钥匙比较乱,除了这一串,仓库里还有一串,只不过,侯东方也不太确定,这间房是不是还有另一把钥匙。他可不想计较这么多,如果真的还有另外一把钥匙,那就最好。他在心里嘿嘿一笑。
谭凤鸣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对陈芒说道:“这里都是空的,得买张床,还要一张书桌。衣柜和书架也买一个。”
侯东方抢着说道:“请谭书记放心,我今天就去办。保证明天中午你就可以在这里安安心心地休息。对了,谭书记喜欢什么颜色,这窗子得配一副窗帘?”
“窗帘我自己看吧。”谭凤鸣说道。
“那家具,谭书记有什么要求吗?”侯东方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追着问道。
“简单大方就可以。”
“ok。”终于从陈芒手中抢过了这个光荣的任务,侯东方心里十分得意,大大地做了个剪刀手。
转身挤过陈芒身边,紧紧跟着谭凤鸣往外走。陈芒眉头一皱,脚一伸,然后,侯东方果然又华丽丽地摔倒了,而且,这一次,他因为走得急,完全没办法控制身体的重心,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谭凤鸣听到动静,转身,问道:“侯镇长,你没什么问题吧?怎么老是摔跤?”
侯东方之前在楼梯上摔到了膝盖,这时又摔了一下,膝盖痛的厉害,而且,这一次,他的牙齿都磕到了,现在嘴里都是地板上的灰尘。他慢慢地爬起来,样子十分狼狈,眼神阴毒地看向陈芒,说道:“臭小子,你竟然敢绊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侯东方,你自己眼睛长在谭书记屁股上,不看脚下,差点踩了我的脚不算,还有脸来说我?想弄死我?你可以试试!”陈芒冷冷地说道。
谭凤鸣听到陈芒的话,脸色不悦,道:“陈芒,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侯东方的确一直在看你的屁股,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摔跤。”说着,陈芒冷冷地瞥了一眼侯东方。
看到陈芒冰冷的目光,侯东方身体微微一抖,移开了目光,用袖子擦了擦嘴,说道:“试试就试试。到时候你不要跪着求我!”
“跪着求你?侯东方,你摔一跤,还做梦了?”
“你……”侯东方吃瘪。
谭凤鸣看着两个男人斗嘴,淡淡说道:“有这股子劲吵架,不如想想怎么将双溪镇的经济搞上去。走吧,一会儿开班子会议。”
三点整,准时召开班子会议。
第一项议题是调整部分班子成员的分工。谭凤鸣建议,林戚戚分管党群和政法,陈芒分管纪委和工业。宋新民立马起身抗议:“谭书记,这个分工我不同意,工业一直是我在分管,凭什么要给陈芒?而且,按道理,纪委书记不该分管其他工作。”
宋新民也是老领导了,三十岁从团委书记任上直接提拔为副镇长,十多年来,一直在清湖县各个镇之间辗转,但职级却没提上去,一直停留在副科级上。如今,谭凤鸣年纪轻轻就从县里空降下来当丨党丨委书记,她凭的是什么?无非是她那张祸水般的脸。所以,宋新民打心眼里是不服谭凤鸣的,此时,听到她要调整他的分工,削掉他手中的权力,便直接跳了起来。
谭凤鸣看着他,目光微微犯冷,说道:“宋镇长,我这样调整分工,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先别急,道理我慢慢说给你听。第一,我让陈芒分管工业,是一部分,重点是抓监督,整治污染企业。第二,你还是分管工业,但重点在招商引资。镇上的有机玻璃加工企业污染问题已经惊动了省里,我来这里之前,还专门为了这个事去过省里协调。但协调是一部分,我们的工作不能整天靠协调,更要靠实干。所以,这一次,企业的污染问题一定要一抓到底。为什么我把这个任务给陈芒,并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我有两点考虑,第一,陈芒刚从县里下来,乡镇工作经验不足,需要多历练。第二,整治污染问题其实是一个得罪人的事,宋镇长在镇上分管工业也有三年多了,和企业的关系应该不错,我只是觉得陈芒这个新人会更好说话。”
宋新民看着谭凤鸣,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以为的要厉害,不完全是个花瓶,但就这样被剥夺了一半的权力,他自然是不乐意的,说道:“谭书记,话是好听,但大家都听懂了,我宋新民被削掉了一半的职权。我不懂,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谭书记一来就要剥夺我的权力?”
谭凤鸣当然也理解宋新民的想法,但来这里上任之前,班子里的几个人她都是研究过的。宋新民虽然是老领导了,但也正因为在副科级职位上时间久了,冲劲了也没了,在镇上三年多时间,招商引资没啥起色,企业污染问题曝光后,他也没啥动作。如果分工不调整,接下来的工作是没办法顺利开展的。所以,谭凤鸣下了决心,要将这块工作扔给陈芒。虽然她对陈芒的工作能力并不清楚,但第一,陈芒是吴海波的人,立场在那里。第二,陈芒是个实干派,这一点她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