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芒啊！这件事我正要跟姚书记汇报呢，上次那两个人不是镜州的，整个江中省我都托人查了，没有他们的记录。陈芒，你也帮我跟姚书记解释一下，我们真是尽力了，只是这案子线索实在少，而且完全查不到那两个人的记录。”施成钢以为是姚典的意思，很有些紧张，毕竟镇丨党丨委书记被人追杀，而派出所却毫无线索，这不仅丢人，而且也让他担心今后的发展。

“哦，我知道了，辛苦所长了，我会跟姚书记说的。”

挂断电话，陈芒又给姚典打了电话。电话很快接起，姚典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冰冰的，大概还在为中午的事生气吧。陈芒将派出所那边的进展情况跟她做了汇报，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陈芒想到那个狙击手，还是多加了一句：“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小心。”

她沉默着没有出声。

“姚书记，我要请个假。”

“请假，你怎么了？”虽然语气淡淡的，但陈芒还是听出了关心。

“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么？旅游？”

“不完全是。”陈芒无法跟她解释自己的处境，一是怕她担心，另一方面也因为这事还解释不清。

“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那个女人？哪个女人？陈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直接跳过了她的问题，说道：“姚书记，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还望姚书记批准。”

私事？姚典心里一惊，她觉得这便是陈芒默认了。她紧紧地捏着手机，说道：“陈芒，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现在是你的考察期，关键时期。因为那个女人，你已经让别人捏住了一个把柄，说你生活作风有问题。难道，你现在还要送一个把柄给别人？你的私事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处理？”

陈芒知道姚典能说这一番话，全是为他好，可是，他这一次必须得出去，只有出去，才能暂时转移那人的目光，才能为自己迎娶时间和办法。以他现在的实力，他必死无疑。所以，他狠狠心，坚持道：“还望姚书记批准。”

电话那端沉默着，陈芒能够清晰地听到姚典的呼吸声，陈芒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然后电话便挂断了，手机里传来短促的嘟嘟声。

关于陈芒的考察报告很快便写出来了，茹逸不愧是多年的组工干部了，文字功底很深厚，关于陈芒的几点问题措辞委婉，但字里行间却处处透着杀机。汪杰看完报告，抬头看了看茹逸，问道：“这几点问题，可都有真凭实据？”

“这是几位同志一致的反应，而且证据也不是没有。”茹逸严肃地答道。

“如果有证据，就要把证据写清楚。”

“那我再去完善一下。”

“先不用了。”汪杰说着，拿着报告直接往部长办公室走去，茹逸看着汪杰的背影，微微挑了挑嘴角，心道：陈芒，别怪我，怪就怪你自己不长颜色，竟然动我看上的女人。

钱之昌是有些秃顶的，远远望去，很有点亮堂堂的感觉。汪杰站在钱之昌办公桌旁，看着他亮堂的头顶，说道：“钱部长，这是陈芒同志的考察材料，考察过程中也有些状况。”

“哦？什么状况？”钱之昌一边问一边拿起报告看了起来，很快，他的眉头蹙了起来，往汪杰身上瞟了一眼，捏着那两张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次考察你去了吗？”

汪杰顿了顿，还是说道：“我正好有个会议，所以让茹逸带班去的。考察过程中，有同志反映了一些情况。最重要的是，主要领导的意思不太一致。”

“叶一清和姚典不对盘，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钱之昌说道，直接站起身来，“这事，先这样，我先跟领导汇报一下。”

汪杰心中一惊，这陈芒不过一个一般干部，即使提拔也就是个副科级，能不能通过，虽然要在常委会上过一下，但主要还是组织部的意见。但钱之昌作为组织部长，竟然还要专门向领导汇报这个情况，这是什么情况？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还有，钱之昌所谓的领导，又是谁呢？

钱之昌从季进军口中了解到吴海波有意让陈芒做秘书，所以对于陈芒的考察工作相当重视，原本定的让汪杰带班考察，没想到他竟然私自做了调整，不过茹逸作为干部科科长，工作经验丰富，而且一贯工作沉稳，钱之昌倒也放心。只是没想到，这考察报告竟然是这个样子。

钱之昌走到吴海波办公区，周与伦一看是组织部部长钱之昌，立马迎了出来。对于周与伦，钱之昌的印象倒也不坏，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吴海波会想到更换秘书。这样一来，这周与伦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吴海波办公室正好没有其他人，周与伦进去通报了一下，回转身对钱之昌点了点头说道：“钱部长，吴书记让您进去。”

钱之昌在吴海波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考察报告中提到的几点问题说了一下，然后，他紧盯着吴海波，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什么。不过，吴海波很平静，看着钱之昌，说道：“考察报告出来了？”

“出来了。”钱之昌说道。

“给我看看。”

钱之昌把那两页纸递给他，目光一瞬不瞬地关注着他脸上的丝毫波动。不过，吴海波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片刻后，他把纸压在桌上，说道：“恩，优点很突出，不过，问题也有。老钱啊，这次的考察工作做的很扎实啊！”

钱之昌心头微微一跳，吴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满意吗？他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这次考察工作，却听吴海波说道：“考察中有问题，才是正常的。有些考察报告就是太好了，一看就显得假。都说人无完人，但写上来的报告却都是完人。所谓的缺点都是千篇一律，什么还要加强学习啊，什么不懂得劳逸结合啊，这其实也就是变相的在说，苦干，实干，一直干。这次的考察材料却很实在，有血有肉，这报告谁写的？写的不错。”

“干部科的茹逸。”吴海波的大反转，让钱之昌微微有些发愣，更有些惊喜。

“恩，不错。”吴海波点了点头，看向钱之昌，说道，“陈芒这个小伙子，我想让他来跟着我，我跟进军也说过了，老钱，你看一下，怎么安排比较好？”

钱之昌看着吴海波，心内飞速盘算着，说道：“这个，陈芒现在还是一般干部，如果直接调入县委办，职位上比较难安排。毕竟，县委办还有几个人。要不这样，先把他的级别解决了，清水镇不是还有个组织委员空缺着吗？先让他过渡一下，然后再调入县委办。”

吴海波点点头，说道：“这倒也可以，只是，他进入政府工作时间不长，有些东西还需要好好学习，磨练，这次的青干班培训，把他放进去吧，正好也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些人。”

“好的。”钱之昌看一眼吴海波，问道，“那周与伦呢，怎么安排？”

“这个，你跟进军同志商量吧，我的意思是，放到放到乡镇去锻炼锻炼，小周这个人，还是应该多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