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典只觉得胸口发闷，正好有人走过，与她打了招呼，她微微点头，却许久发不出声音，深吸两口气，才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另外安排人来接吧。你只要准时过来开会就行。”说完，她急急地挂掉了电话，似乎生怕被他听出语音里的颤抖。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不镇定？她已经不是单纯少女了，和高鹏飞、张俊杰的爱恨纠缠，已经冷却了她这颗原本蓬勃的少女心，更何况，她和陈芒根本是不可能的。她想起依然放在包里的那几张照片，一颗虚弱飘荡的心猛然坚定下来，抬起手理了理头发，步伐坚定地朝会议室走去。

这次的会议，虽然是紧急会议，主题却是招商引资。镇长叶一清坐在姚典身旁，看她从外面进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包，便眯了眯眼睛，心想：她的包里有什么秘密？不过，他又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以她姚典的手段和心思，不可能把什么秘密放在包里。然后，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目光下移落在她双腿间，看到套裙没有遮掩住的白生生的腿部，不禁吞了两口口水，姚典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看了一眼，轻声说道：“叶镇长，你的目光看差了，领导在对面。”叶一清看了她一眼，也轻声说道：“姚书记，女人要好看无可厚非，但你穿这么淡雅的裙子，到时候可别画出什么地图来，那丢的可是我们清水镇的脸啊！”姚典在心里骂了一句，板起脸色说道：“叶镇长，请自重。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别给清水镇丢脸就行了。”叶一清看看姚典，不再言语。

方蔷看着陈芒，问道：“你不会又要放我鸽子吧？”

陈芒笑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两点半，除去路上的一个小时，他还有三个小时，便说：“放心，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伺候你洗澡。”

方蔷红了脸，却也并不服输，说道：“谢谢，我那里有热水器，不用你伺候烧水。”

陈芒笑。或许，他喜欢方蔷，还有一点就是因为她的幽默，一个懂得幽默的人，总是积极乐观的。

方蔷的小区离东湖并不远，地段很不错。陈芒将车子停在楼下花坛边的临时车位上，下车，看了看小区的绿化。方蔷笑问：“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金屋好一些？”

陈芒笑。

方蔷的公寓在17楼，打开门，只见客厅窗外便是浩渺的东湖，山青青，水依依，说不出的诗情画意。不知为何，陈芒忽然想起一个梦，梦里，有一双美丽无比的眼睛，犹如黑曜岩般的眸子，当那双眼睛看着你时，你真有一种沉迷进去的感觉。她的身后便是落地长窗，远山如黛、湖水旖旎，即使在梦里，他都非常清楚，那是东湖。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的方蔷，此刻，她正换了鞋子直起身来，看到他看她，微微垂下眼睛，说道：“干嘛这么看我？”

陈芒扶住方蔷的身体，将她的身体背对落地长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有点像梦中的女人，却又不像。方蔷身上的美，透着阳光般的暖意，还带点小清新。但梦中女人的美，却是高贵而又冷淡的。那种冷，是让你想要接近却又敬畏地仰望的冷。陈芒看着方蔷，她的脸娇嫩如花瓣，梦中的女人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却又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难道，梦中的女人是若干年后的方蔷？难道，方蔷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人？

“喂，你是想从我脸上找出花来？”方蔷抬手在陈芒手臂上拍了一下，转过身，逃也似的往房间里走去，边走边说，“厨房里有杯子，你自己倒水喝，我去洗澡了。”

陈芒看着她的背影，将脑中的疑惑甩开，弯腰换了鞋，走进厨房倒了水，然后端着杯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远处潋滟的湖水，青翠的山峦，忽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客厅沙发的背景墙是一架落地书架，满墙的书看起来很有厚重感，陈芒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起身看着书架，发现一半都是经济学方面的书，听到隔壁房间里有走动的声音，便大声问道：“方蔷，你大学学的是经济？”

方蔷没有听清陈芒的话，穿着浴衣站在门边，歪着头边擦头发边问：“你说什么？”

陈芒转身，看到她秀丽如一支刚出水的芙蕖花，那样亭亭玉立，那样含苞待放，那样一低头的温柔，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拿过她手中的毛巾，说道：“我来吧！”

方蔷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呼吸里再次充盈了那种似乎秋后田野里稻秸收割后的气息，有点阳光的暖意，又带着些稻穗的芒，很合他的名字，陈芒。她愣愣地想，不禁抬头去看他的脸。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他的脸在光晕里显得格外立体。

陈芒见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因为洗澡，脸色显得格外粉嫩，而眼睛黑黢黢的，也仿佛洗过一般，明亮到让人不敢直视，最让他悸动的便是那两片粉嫩饱满的唇，因为尝过了那种美好的滋味，便更容易吸引他的注意。他深呼吸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刮在她小巧的鼻尖，说道：“再看，我就要忍不住了。”说着，让她在沙发上坐定，慢慢地用毛巾擦拭着她的一头秀发。

方蔷心中柔软，脸上火热，感觉着他温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脖颈，然后细细地擦拭着她的发丝。他的温柔和细致，让她满心温柔。从小到大，虽然她也算是愉快，但父母因为工作，陪伴她的时间并不多，如今这样感受着他细细的呵护让她满满的都是感动。许久，发丝微干，陈芒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陈芒却只是拿着毛巾细细地擦拭着头发，并没有接的打算。方蔷抬起头，看着他说道：“你接电话吧。”

“没事，我一会儿接。”

“没事，我们来日方长。”方蔷说着接过陈芒手中的毛巾，陈芒看她一眼，从口袋拿出手机，发现果真是郑凯，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火气这么大，难不成我搅了你的好事？不会吧，老兄，这节奏也未免太快了些吧？”郑凯在那端大呼小叫。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哎哎，别挂。我跟你说，张辰在政府里到处宣传你工作不认真，到现在拆迁工作毫无动静，很多人都等着看你的好戏呢！老兄，我说，你泡妞能不能换个时间？你知道吗？这几天张辰他们组可是下狠心了，天天蹲在那人家里呢！”

“然后呢？”陈芒问道。

“然后？这还需要我说吗？你要是再不从宁州的安乐窝回来，你就输定了，等着请大家吃饭吧。陈芒，士可杀不可辱，你难道真要让我们这一组老人女人和我这清水镇第一美男子跟着你一起输？”郑凯夸张地拖长声音说道。

陈芒摇摇头，说道：“好了，别贫嘴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郑凯在那端笑。

挂断电话，陈芒转身看着方蔷。方蔷笑说：“有事，你就快回去吧。小心开车。”

陈芒赶到清水镇政府，正好是下班时间，但清水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却都在，陈芒走进行政办，问葛婷：“怎么还不下班？”

葛婷指了指外面的黑板，说道：“你没看通知？领导说，这周的星期一夜校没上，今天大家都在自己办公室学习。”

陈芒哦了一声。

“对了，你在商墓村负责的拆迁组进展怎么样？大家都在说，你和张辰打了赌，谁输了谁请我们吃饭？”

“是。”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不过就是一脸英俊而已。”

葛婷笑“美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