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初,长得比较干净,也是陈芒喜欢的类型。于是,他像所有年轻男人一样买了电影票和爆米花,陪着周碧云排着队等候进入影厅。周碧云看起来很开心,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电影没什么新意,看到一半,陈芒有些昏昏欲睡,又怕睡着了伤了周碧云的心,便打起精神来四处看了看,荧幕明灭的光线里竟看到前排左侧位子上的女人有些眼熟,竟很像姚典。陈芒倾过身子想要看清楚,荧幕上的光线却忽然暗下去,直到电影结束,他也始终没办法确认那人究竟是不是姚典。
走出影院,他四处看了看,并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周碧云拉了拉他的衣袖,问道:“怎么了?”
陈芒抱歉地笑笑:“没什么。”
周碧云抬手看看手表,说道:“十一点了。我们回去吧。”
“好,我送你回家。”
周碧云摇摇头,笑道:“灰姑娘是自己走掉的,我也自己走。希望某一天,你能拿着水晶鞋来找我。”说完,转过身挥挥手便走了。陈芒想追上去,想到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又转过身看了看影厅门口,人已经走完了。
他往电梯走去,等了一会儿,电梯打开,他走进去,电梯闭合的瞬间,他忽然看到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快速地按了打开键,他又走了出来。的确,那人是姚典,和工作时干练的套装不同,今天她穿了一条质地柔软的橄榄绿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米色的开衫,看起来随性而甜美。
姚典将饮料杯扔进垃圾桶,抬头看到陈芒,似乎有些惊讶,眼睛微微睁大,转瞬便笑道:“一个人?”
不知为什么,陈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姚典说:“你是来看午夜场,还是刚看好电影出来?”
“刚看好。”
姚典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说道:“看电影的时候,可以彻底放空自己。所以,压力大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来看个电影。你呢?看了什么电影?”
“没什么特别想看的电影,便随便买了一张票。花腰新娘,我都不知道看了什么。不过,那样窝在影厅里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姚典笑。
两个人站在电梯里,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陈芒发现自己忍不住会将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颈间,今天她还戴了一根细细的金链子,很别致。
走出影院,四月的风微微带着凉,姚典用手搓了搓手臂,陈芒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外套递给姚典。姚典见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衣,摇摇头:“没关系,你穿上吧。我不冷。”
陈芒拿着外套,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忽然见姚典“哎”了一声,身体往左侧倾了一下。陈芒一看,只见她的鞋跟卡在阴井盖的小孔里,一时竟拔不起来。陈芒说道:“姚书记,你把鞋子脱了吧。”姚典弯腰看了看脚下的情况,真的脱了鞋,踮脚站着,另一只脚的脚腕隐隐有些胀痛,似乎刚才扭到了。
陈芒看了一眼她穿着丝袜的小巧的脚,将手中的外套递给她,说道:“你穿上吧,别着凉了。”然后,蹲下身处理那一只卡在阴井盖孔里的鞋子。鞋跟不高,却正好卡在那里,很难拔,若是劲使大了,又怕把鞋跟扯下来。
姚典接过陈芒的外套,披在身上,瞬间,只觉得鼻翼间都充斥了他身上的味道,有点像阳光里新收割下的稻秸的香味。陈芒鼓捣了一会儿终于将鞋子拔了出来,不过鞋跟上的漆皮还是有所磨损,影响美观了。陈芒将鞋子拿起来给她看,说道:“不好意思,有点破相了。”说着,蹲下身将鞋子放在她脚前。这一刻,姚典看着蹲在地上的身影,心里猛然涌起某种熟悉的温暖感觉,那时候的高鹏飞,也是这样,蹲在地上为她系鞋带。
穿上鞋,脚刚一用力,脚腕处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姚典紧皱了眉,“啊”地喊了一声。陈芒忙问:“怎么了?”
“脚好像扭了。你帮我打个车吧。”
陈芒看着她,说道:“让我看看吧。”
姚典摇摇头:“不用,帮我打个车就行。”
陈芒坚持道:“我送你去医院吧。伤筋动骨需要谨慎,还是请医生看看吧。”说着到红旗路上打了一辆车,扶着姚典上了车。中心医院离的很近,很快便到了。下了车,陈芒扶着她,她用一只脚着力,另一只脚踮着,因为是高跟鞋走起来很不稳,陈芒只好一只手扶着她的肩,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这个姿势,看起来就有点像拥抱,不过这样的情况下,陈芒头脑里倒没有什么旖旎幻想,只想让她快点找个地方坐下。
急诊大厅里人不多,很快便轮到了姚典。医生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问了情况后,用手指按了按她的脚腕处,那里已经明显肿起,说道:“肿了,拍个片吧。”
陈芒从急救室里找来一个轮椅,推着她去放射科。拍了片,等待的时间里,姚典一直很沉默。陈芒以为她很疼,便说了个笑话转移她的注意力,没想到,她忽然问:“陈芒,你有女朋友吗?”
“有过,分手了。”
姚典看着地面,许久没有再开口,陈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也保持着沉默。许久,她忽然说道:“陈芒,清水镇的路要修起来,还真是困难重重啊!”
这时,放射科的人叫了姚典的名字,陈芒走过去拿了片子,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骨折的痕迹,将片子递给她,推着她往刚才就诊的科室走去。医生看了片子,说道:“没有骨折,伤到筋了。大问题没有,配点云南白药多揉揉,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没有大问题,还是要注意休息,一个星期不要下地走动,最好是卧床。一会儿,拿了药,就喷一点,揉一揉。”
听说不能下地走动,姚典紧紧皱着眉头。
陈芒去配药处拿了药,问道:“姚书记,你现在直接喷一点吧?”
姚典低头看看穿了丝袜的腿,说道:“算了,回家去喷吧,反正也不相差一时。”
从轮椅里站起身来,因为疼痛,姚典微微咬着唇。陈芒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坚持说道:“姚书记,还是喷一点吧。云南白药有消炎止痛的效果。而且,刚才医生也说了,拿了药就喷一点。”
姚典看着陈芒手中的药,坐回轮椅,说道:“那你推我到那边休息区吧,我稍微喷一点。”
休息区没有人,陈芒将姚典推到靠墙的位置,蹲下身,看着姚典,说道:“姚书记,我帮你吧?”
姚典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这种事不方便让你帮忙。”说着,从陈芒手里接过药,弯下身子将药直接喷在脚腕处的丝袜上,揉了揉。疼痛让她狠狠地咬着唇。从小,她就最怕疼。揉了一会儿,她直起身子,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