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君还是闭着眼，声音一颤一晃，“可她这个明媒正娶的杨家太太，倒偏偏不要做太太，偏把自己当个二奶，偏不要去地产业捞金，偏要在这种餐饮服务业捞金，跟我们这些没有地位的底层贱民挤在一块，抢我们贱民的饭碗。我们这些贱民是没得选择，才不得已在餐饮服务业捞金的，她明明有的选择，为什么还要来抢我们贱民的饭碗呢。真是，把整个社会‘食物链’平衡都给破坏了。‘自然界’迟早要发怒的哟。”

“这就怨不得我们不客气了。”王健柏也闭上眼睛享受按摩。

王婉君缓缓张开了眼睛，眼里透着冷冷的光。“高明明上班还不到一周，人又这么笨，连工作都还不熟悉，就又是病假啊，又是南州岛度假啊，又是怀孕的，现在她这么一养胎，恐怕至少三年内没法再出来混。就剩那个领班顶事，又是个‘形象设计’生手，对付起来更容易。”

王健柏和王淑芬都笑了，不说话，认真地听她说下去。

王婉君眯着眼睛，嘴角牵起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比如，让这领班犯点错，这个错，还得算在高明明头上。”

她顿住了，没有再说下去。按摩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得见卖力敲背的声音，和若有似无的催眠曲声。那两个人感觉到了她不再说下去的原因，自觉地没有再问下去。直到那三位技师结束了按摩，纷纷退出房间。

王健柏呼的一下爬起来，压低了嗓门，迫不及待问道:“具体打算怎么办？”

王婉君舒服地躺下，像在自言自语:“‘形象设计’，还能发生什么严重错误呢？总不可能让客人食物中毒吧？我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老套路了——伪劣产品过敏。”

王健柏皱着眉想了想，“过敏，在王府真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都算不上错误。几个服务员而已，就是真的永久性毁了容，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那些没文化的打工妹，大字不识几个，就是想闹事，普通话都说不周全，表达一件事情都表达不清楚。呵呵…哪次有人过敏被上头知道的？在下面就自动化解了。最后还不是服务员自认倒霉？”

王婉君望向王健柏，笑得胸有成竹，“如果是个重要的人毁了容呢？”

“重要的人，会在‘形象设计部’强制化妆吗？…”王健柏顺口说着，可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张大嘴巴，“啊，那个小李，那个李经理。她偶尔自己懒得化妆的时候也会去那边化妆，给她化妆全是免费的。”

王淑芬忍不住问道:“李经理是什么人？”

王婉君又闭上了眼睛，“‘正恩投资集团’宋董的‘正二品昭仪’。”她的声音怪腔怪调，分不出语气，但感觉得到明显调侃的意味。王淑芬恍然大悟。

王健柏补充道:“宋董是龙头区区委书记的侄子。”

王淑芬更加恍然大悟，“难怪如此。这么一来，高明明就被杨洪伟给牵制了。也就是说，杨洪伟在区委书记跟自己之间，在李经理跟高明明之间，只会选择李经理。”说着，她转头望向隔壁床的王健柏，“阿柏，蓉姐她们的化妆品，是高明明提供的？”

王健柏点点头，语气却转了个弯:“不过，这重要吗？”

王婉君舒服地眯起眼睛，微微牵动嘴角，“这一次，李经理要毁得稍微严重一点。”

灯光温馨而朦胧，若有若无的催眠小曲儿，淡淡的香氛，催得人只想进入梦乡。

“真是怪了，自从那次南州岛吐了以后，我就一点妊娠反应都没有了，就跟没有怀孕似的。要不是已经做过检查确认了，我还真觉得自己没怀呢。”

这天，繁华的建设路步行街上，杨虹小夫妻俩正甜甜蜜蜜手挽手逛街。高明明的脸已经完全消肿，完全看不出前几日刚被打的惨状。她穿着宽松的休闲装，不施粉黛，更显出她的清纯靓丽，一头瀑布般的秀发披下来，垂及腰间，人如出水芙蓉一般的美。她悠哉悠哉吸着一杯珍珠奶茶，把q弹的珍珠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嚼巴，“瞧，我最近特别能吃，吃什么都特别有食欲，比没怀的时候还有食欲，一点想吐的感觉都没有。我都怀疑是不是南州岛那次我是因为着凉了才会吐？”

杨虹乐开了花:“据说没有反应才是最好的，这样母亲更有食欲，胎儿才能得到最充足的营养，才最健康。能吃是福啊，一般女的至少也要吐三个月吧？”他想了想，又说:“我听说有些女的怀到快七个月都还在吐，成天什么都吃不下，吐得瘦不拉几，吃什么吐什么，胎儿就更不用说了，肯定营养不良，生下来也是个体弱多病难照料的孩子。所以很多人都说，那些磨人的孩子呀，是上辈子的仇人投胎转世，故意要搅得人这辈子不得安宁。”

高明明挽紧了他胳膊，依偎在他肩头，“反正我们的孩子肯定是最健康最聪明最漂亮的。”

“哈哈，你不担心万一基因随了我，会生出个‘黑人’？”

“才不会呢，我的‘白人基因’肯定比你的‘黑人基因’强大！”

“哦？我怎么觉得‘黑人基因’一般都比‘白人基因’强大啊？我看那些白人跟黑人结婚，生出来都是黑人…”

建设路上人来人往，大都是衣着光鲜的青年男女。五花八门的店也基本都是符合年轻人口味的店，店门口的音响放的都是时下潮流的歌曲。两人有说有笑，边走边逛，这会儿又逛进了一家潮流服装店。

这家店很特别，里面卖的不是单一的男装、女装或者童装，而清一色是“家庭装”。一件爸爸的，一件妈妈的，一件儿子的，一件女儿的。设计的都是些卡通的图案，印在那些童装上就显得特别可爱。高明明拿起一件女孩的小裙子，爱不释手，脑袋里仿佛已经想象出未来女儿穿着这条小裙子翩翩起舞时的可爱模样。

“太可爱了！”她把那条小裙子左摸右摸，就像在抚摸未来的宝贝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母爱。

杨虹打趣道:“要是生的不是女儿是儿子，你也给他穿吗？”

“穿！我要给他穿！”

“哈哈哈，那就买了吧！留着备用！”

本只是随意的一句玩笑，可话音未落，营业员已经出现在了身边，问道:“请问爸爸的和妈妈的这两件也要试一下吗？”

杨虹一愣，没了主见，第一反应是回头望向高明明。高明明眨了眨眼，点点头:“拿来试试。”

“哎。”营业员伸手就把挂着的那两件取下来。

在营业员拿衣服的时候，杨虹拉过高明明悄声说；“我在想象我们一家三口穿成这个样子走在马路上是什么样。”

高明明笑了:“肯定够拉风，回头率百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