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齐死死盯着温文雅不放。毕竟,他们如今是客人的身份。温文雅如芒在背,她又恼又急,除了尴尬地不停推脱,不知如何脱身是好。就在这时,前台的突然响起了“叮铃铃”的电话铃声。
林小安忙接起电话,“嗯、嗯”了几声后,突然叫住了温文雅:“温姐,马董找你,叫你赶紧过去。”
温文雅愣了,因为她知道,整个天晟桑拿会所压根就没听说过哪个“马董”。顿时反应过来——这林小安显然是在为她解围!于是眼珠悄然一转,顺势答应:“哎,好的。”
这变化来得太快,三个人愣住,一时间没想出什么新的理由再拦住她,借此机会,她赶紧脚底抹油。临走前,背对着那三人,对林小安报以感激的一笑。
在那三人如刀的目光下,林小安不敢与温文雅相视而笑,装作若无其事,悄悄放下了手中温文雅正在充电的手机。刚才,她就是用这部手机给座机打了个假电话。
一转眼,已是女宾部的温泉池里。
王婉君与王淑芬赤着身子,舒舒服服地泡在里面闭目养神。今天挺巧,又或许是时间太晚,池子里除了她俩,没有别的客人,两个人就像包了场一样尽情享受这大池子,享受这愉悦的时光。不知这样泡了已经有多久,两个人仿佛都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王淑芬才缓缓睁开眼睛。
“哎呀,瞧我太舒服了,都睡着了,阿柏肯定等急了!”说着,就匆匆忙忙想要站起身。
王婉君被吵醒,缓缓睁开眼睛,懒洋洋打了个呵欠,语气不紧不慢:“随他去吧,等就等了。就让他们男人多等等,又怎样。”
王淑芬刚想爬起来,听了这话便又放松了身子,动作慢下来,“也是。”
“呵呵呵…”王婉君躺在池子里,仰面朝天,眼睛半睁半闭,幽幽的笑了两声,笑容里却暗藏了些许苦涩和自嘲,“女人哪,除了约会迟到,又有什么办法可以真正对付得了男人呢。”
王淑芬隐约听出了话语中的别样意味。
水温不凉不烫,刚刚好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王婉君慵懒地动了动身子,若无其事的捧起一捧池水在手心,又让它们从指缝间缓缓流出,似乎在自言自语:“这女人哪,就像是水,永远软得没有形状,把它放在什么容器里,它就得变成什么形状。永远不要妄想去跟容器硬碰硬,妄图改变容器的形状,因为,水永远硬不过容器,所以,它还不如软一点,软一点…越软就越好控制,越好摆弄,容器也就越喜欢这样的水。偏偏有些水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偏要跟容器杠上,发发小脾气,溅起几滴小水花儿,就以为自己把容器踩在了脚下。殊不知,纵容这几滴小水花儿,是容器的勤奋;不纵容,才是本分哪。很多愚蠢的水,自以为很硬,不停地溅起小水花儿,溅得多了,容器不耐烦了,只要身子稍微倾斜一丁点——”
她把手心微微倾斜了一丁点。只是一丁点,那一捧水就哗啦啦流了下来,短短两秒,就流得一滴不剩。
不知为何,王淑芬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王婉君的手定在了空中。可仅仅几秒过后,她便又若无其事地捧起了一捧新的水,眼中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基因是最改变不了的东西。哪怕换了骨髓换了血,本身的dna还是不可能洗刷掉。水,再使它坚硬,就算冻成了冰块,稍微一点点的加热,还是会变回液体。所以,软的就是软的,基因就是软的,命里该软,就注定终身**控,被摆布。”
她对着手心这捧水自言自语,目光里闪过隐隐的仇恨。然后,又微微倾斜了手心,转眼,那一捧水又哗啦啦流得一滴不剩。紧接着,又马上举起了一捧新的水。
“一个漂亮又昂贵的杯子里的装的水,永远比一个一次性塑料纸杯里装的水有身价。所以,一个昂贵的杯子,会源源不断地有水,削尖脑袋想要挤进来。它根本不用愁有一刻会空着。而装在它里面的那杯水,却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唯恐不小心溅起了一点儿水花,会落得被倒掉的命运。”
说着,她的手心又微微倾斜了一些。“哗啦啦…”
盯着那滩涟漪许久,待到它完全消失了踪影,她终于抬起头,牵起了一丝笑,“胡言乱语一通,淑芬姐请不要介意。”
王淑芬仍愣愣地望着那滩消失不见的涟漪,沉默不语。
“该出去了。”王婉君懒洋洋站起身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是时候去跟阿柏谈谈,王府餐厅‘形象设计部’的那件事了。”
按摩房里,灯光温馨而朦胧,散发着不知名的香氛,还播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像是催眠小曲儿,催得人只想进入梦乡。三个人舒服地趴在三张床上,三位技师在卖力地给他们敲打按摩,他们闭着眼享受,满足得时不时哼唧哼唧。
“呵,她的肚子还真争气,刚结婚就害上了喜,再过几个月,诞下杨家‘龙嗣’,就可以好好唱一首《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技师正给王淑芬敲背,敲得“咚咚咚”的,她的声音也随之颤来晃去,晃得分不出是什么语气。
王婉君闭眼享受着揉捏,面无波澜,全身只有嘴皮动了动,“王府的服务员我数过,有40个,之前‘造型费’是每人每月一百,现在工资涨了,‘造型费’也涨成两百,翻了一番,再加上她每个月强买强卖的那些化妆品,从一个人头上差不多就能赚到三百多。虽然跟星辰没法比,不过这样算下来,也不是笔小收入。”
王健柏插嘴道:“月薪过万呢。”
王淑芬也补充道:“我上次在精品店里看到她强卖的化妆品了,一支一块钱的眉笔她要卖六块钱,两块钱的唇膏她要卖十块钱,而且这还是在精品店里看到的价格,要是去吉祥街批发市场,还不知道一块钱有几捆呢?”
“这简直是无本买卖嘛。”王健柏的声音也随着敲背按摩一颤一晃,“比给人化妆利润大得多,还轻松得多,以后还有发展的空间。”
王婉君照样闭着眼睛,全身只有嘴皮动了动,“现在她怀孕了,就叫那个服务员领班代替。不过,我现在闭着眼睛也能想到,服务员在中午开张前是很忙的,领班就更忙。本身搬桌扛椅、扫地抹灰就有一堆事情,蓉姐的化妆师又不给人涂粉底,都是扔个粉底叫她们自个涂,忙都忙得焦头烂额,又得涂粉底,哪还有空闲监督化妆工作。”
王健柏侧着把头点了点,“领班这么忙,肯定监督不好。”
“高明明还不就是嫁得好,杨绍忠才这么卖她面子,把她捧得比当年的温文雅还要高。”王淑芬一颤一晃地冷笑了下,“以她现在的身份,应该坐在家里当她的阔太太,每天打打高尔夫、做做美容、练练瑜伽、安心相夫教子就行了,根本就没必要出来混钱,更不应该来餐饮服务业这种行业捞金,最起码也该去奥甲捞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