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喜欢这个地方。想不到时间过得那么快,五天一下就过去了。”高明明的话语中流露着不舍。她望向窗外,想要把这座岛屿的美景统统印在脑海中。
“那就留下来吧,不要回去了。怎么样?”杨虹看了看四周,只见店里坐着的,除了他们两个是中国人,其他全是老外,就连隔壁桌坐的那黑头发的一男一女,一开口,说的也不是中文。杨虹看看他们,“有很多老外不是来这边旅游的,而是在这边定居的。我们也可以来这边定居。”
想起星辰和王府的“形象设计工作”,她又伤了脑筋,叹息一声:“不行啊,俗事缠身。”
杨虹听得乐了:“就你那点‘俗事’,放下也罢。”
高明明摇摇头:“不行啊,这种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看起来是好,可是最多也就呆上一个月,我就呆不下去了。我受不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哪里与世隔绝?”杨虹举起手中的报纸,“现在已经是21世纪,信息社会,消息那么发达,你还担心会像古代那样只能靠鸿雁传书才能知道外面的世界吗?住在这岛上,跟住在下江早就没什么区别了。”
高明明满脑子仍思量着“形象设计工作”的事情,眉宇间有淡淡的忧愁。她不知说些什么,拿过了杨虹手里那份报纸,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
“9月8日,28岁的歌手黄江海因吸丨毒丨在下江市龙头区某酒店被警方抓获,现场缴获丨毒丨品50余克,目前已被行政拘留…黄江海,1973年7月20日生,豫州省葵丘市人,大陆著名歌星,以其风格独特的原创歌曲和声线而广为人知。1999年,黄江海签约华贸国际企业有限公司,发行个人首张音乐专辑《远行者》正式出道,因一曲《回乡的我》红遍大江南北,成为一代人心中的经典。时光飞逝,黄江海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瘾君子,这其中,究竟…”
捏着报纸的手突然有些力不从心,任它从指间滑落下来。全身血液变得冰凉。她弯下身子去捡那张报纸,不愿让他发现了表情有多僵硬。那个沧桑而低沉的男音仿佛又在耳边回响起,还记得那时候的她,还捧着日语教科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背五十音图,只为了接近郭家望,只为了通过郭家望再接近许兆丰。
三年过去了,该经历的,她已经全都经历过了。该得到的她得到过,该失去的也已经再也挽不回了。黄江海,这位她当年的偶像就这样如一颗流星陨落,只怕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当年他在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又怎么会料想到,下一步会是更高的阶梯还是万丈深渊?
她的命运也会如此吗?捧着这份沉甸甸的报纸,面前香醇的咖啡也变得十分苦涩。
“无声的夜,只剩遥远的灯火丨
看不到天涯海角的颜色丨
总是在暗夜的无边里丨
迷失了找寻的自我丨
记忆是长长的河丨
流过生命的每个角落丨
总是在不经意间流过丨
浸湿你孤单的眼窝丨
漫长的旅程,无尽的漂泊丨
任凭岁月熄灭心中的火丨
你的心上有一把锁丨
没有人打开,所以你选择了沉默…”
杨虹的说话打断了她对往事的回想。“哎呀,突然觉得好饿啊,中午果然吃得太少。”杨虹揉了揉瘪进去的肚皮,问道:“明明,你不饿吗?要不出去逛一圈,找点吃的?”
从回忆里被拉了出来。她摸了摸肚子,发觉确实也有点空了,“别出去了,就在这叫点东西吃吧,我有点走不动。”她疲惫地笑了一下,目光又落在了那份报纸上。她忽然发觉自己没有力气再去游览周边的美景了。
服务员递过菜单。一转眼,桌上便多了几份小吃,有炸薯条、炸鸡翅、海鲜饭、鸡蛋三明治。
“我原本只想随便吃点填填肚子,结果竟然这么好吃。”杨虹三口两口就扒拉完了主食和小吃,擦擦嘴巴,意犹未尽,连连赞赏。
她淡淡的点头,“嗯,味道不错。”说着,把啃剩下的最后那一大块鸡蛋三明治塞进了嘴里。
“小心噎着…”
她摆摆手,好像在说“别担心,不会的”。接着又满嘴嚼巴起来。可是嚼着嚼着,忽然有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了上来,胃里猛然翻江倒海,她喉头一紧,控制不住地把那块没啃完的三明治包括所有之前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喷了一地。
杨虹、店里的服务员、店里的客人都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呕吐吓了一条。杨虹更是吓得不轻,连忙跑去她身边拍她的背,“明明啊,我就说小心噎着,又没人跟你抢,吃得那么狼吞虎咽做什么,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一个劲干呕,难受得说不上话。杨虹还在旁边安慰,抚摸,一直劝她以后吃东西不要这样狼吞虎咽,可她很清楚的是,她并没有被噎住。
那件难以避免的事情还是来了吗?她从没有过经验,更是从没有过准备。窗外,棕榈树绿树成荫,海风习习,悠闲的人们走在木棉湾的小道,享受自然风光与异国风情,无比惬意。这家别有情调的咖啡屋里,却坐着这样一个满怀心事的女人,一切的美景在她眼里,都成了过眼云烟。
奥甲新天地的新房里,王立彬夫妻、杨虹夫妻坐在沙发,边看电视边嗑瓜子,聊着家长里短。
“来,吃这葡萄跟枣,特别甜。”高明明把洗出来的水果放在桌上。
杨虹忙心疼地拉过她,“哎哟,你又去干活了,不是叫你这九个月都别再干活了嘛。人家都说怀孕三个月最容易动了胎气!万一出现点先兆性流产,就完啦!”
高明明笑道:“怎么?我连洗个枣儿还会动了胎气不成?”
王立彬也开起荤色的玩笑,插嘴道:“杨虹的意思是说你不能自个洗枣,必须要他帮你洗枣!”
杨虹脸一红,“你说什么呢,以为我听不懂呢?”
王立彬装作一脸无辜,摆摆手,“哎,你可别多想啊,我说的是‘洗枣’——枣子的枣,可不是澡堂的那个澡啊!你说,你是不是不让明明洗枣,是不是要帮她洗枣?”
他故意把“洗枣”重复了许多遍,几个人都被逗乐了,笑声让气氛轻松愉悦。
“哎,话说,我还真没料到,明明这么快就有喜啦。”王立彬啃了一口枣子,漫不经心说道。
“啊,哈哈,是呀,我都没想到…”杨虹搂过娇羞的高明明,回忆起,“在南州岛的时候,她把鸡蛋三明治一大口塞到嘴里,突然全部吐了,我一直以为她是被噎住的!她跟我说没噎着我还不信!再后面她跟我说,每个月的那几天已经推迟有半个多月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一做测试,果然是。”他的眼神掩藏不住兴奋的光芒,已经沉浸在将要当爸爸的喜悦中无法自拔。高明明则娇羞地依偎在他怀里,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模样惹人怜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