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彬被他逗乐了,却仍然义正辞严地拒绝道:“不行啊,杨虹,你在我眼里,永远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事,你就别插手了!很多复杂的问题,不是能跟你们这些小孩解释得清楚的!星辰度假村的事自有我来处理,你还是乖乖玩你的游戏去吧!”
“不行啊,彬哥,我要是不插手…”杨虹瞟瞟卧室门,确认已经关严实。他压低了嗓门,生怕被外屋的高明明听见他的乞求之态,会丢了面子,“我要是不插手,我这个婚就没得结啦!我还有什么心思去玩我的游戏哟!”
“什么?”王立彬觉得一阵好笑,刺探性地反问道:“她会为了这两个‘朋友’,连婚都不要跟你结了?到底是‘朋友’重要还是你重要?这两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你有没有问过?”
杨虹担忧地望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哎呀,她现在在气头上,我问什么她也不说…不过我觉得重点不在于那两个‘朋友’,主要就是因为她觉得你不批,她没面子!”
王立彬什么也没刺探出来,淡淡的“哼”了一声,“那又怎样?”
“她没面子,我就得跟着遭殃啊!彬哥,你…”杨虹又把嗓门压得更低了些,央求道:“算我求求你啦!要不然现在她永远板着个脸,没有一句话跟我好好说的。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啊?请帖都发出去了,马上就婚礼了,她要是来个逃婚,我还不得死啊!”
王立彬呵呵一笑,没当回事,“你觉得她会吗?”
“会啊,怎么不会了!”杨虹哭丧个脸。
“呵呵,我就觉得她不会。最多给你看看脸色,逃婚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杨虹不信:“你就那么了解她?你都还没我认识她时间久,我觉得她真的会做得出来啊!”
意识到仿佛说漏了嘴,王立彬赶紧改口道:“哎呀,这还用得着认识她吗?不认识也了解嘛,女人嘛,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得再凶,心里还是不舍得的。女人发脾气其实大多数都是为了寻求一点存在感,希望能得到你的重视而已,她们嚷嚷着要离开,其实都是想要得到你的挽留啊。关于这些方面,我这个已婚人士比你有经验多了。”
果然杨虹有点信了,“那,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王立彬还真的有点难办。他能不了解高明明吗?她心里压根就没有杨虹的影子,所以无论杨虹怎么劝,都解决不了她生气的问题。唯一能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那两个“朋友”入职。一时间,王立彬卡壳了。在他眼里,高明明逃婚是小,可不管是走高明明的渠道还是王婉君的渠道,那两个人迟早还是得被安排进“形象设计部”。
“彬哥啊,她现在觉得你驳了她面子,把所有气都往我头上撒呢,我怀疑我怎么劝也没用啊。”杨虹还是哭丧个脸,拖着王立彬不肯挂电话。
王立彬望向窗外,望向窗边一脸愁苦的水之湄,思绪万千。难道他真的要继续硬下去?还有没有必要继续硬下去?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出了无奈的决断。
“好吧好吧,我批我批…”
他终于软了下来。水之湄不可思议地转头望着他,待他刚挂了电话,便急急问道:“你答应了?”
他叹气,“我不批就行了吗?”
“也就是说,高明明最终还是硬过你了?”
“不是她硬过我,”王立彬颓然倒在沙发里,“而是你家好姐妹王婉君硬过我!”
水之湄想起王婉君这个曾经的好姐妹,眼里有隐隐的怨恨,“婉君,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上次不要脸地安排化妆团队,明目张胆挤掉你的团队,这次又用高明明的手逼你批准这两个‘朋友’…”可紧接着,她怨恨的目光又转移回王立彬身上,“不过,这应该是婉君跟高明明的争斗,介绍那两个‘朋友’也是婉君为了下漏,为什么高明明有了损失,你就要这么关心?莫不是你心里还有她?”
“怎么可能?”王立彬忙将其撇得一干二净,“你以为我担心的是她会少赚吗?”
“那你担心什么?”
王立彬沉默,他躺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眼里有挥之不去的担忧。
奥佳新天地的另一头,杨虹挂了王立彬的电话,像个孩子似的兴高采烈,迫不及待打开卧室门,对高明明喊道:“明明!彬哥答应啦!他叫你明天晚上七点钟把那两个朋友带去公司就行啦!”
高明明嘴角闪现过一丝得意的笑,“这还差不多。否则我跟你结婚,还有什么意义?”
她一语双关,可杨虹哪里听得出第二层意思,只听得出第一层意思。忙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去领证了吧?”
高明明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个女王似的翘起二郎腿,高傲地哼了一声,“总算办成了点事,看你还算有点男人样,我就勉为其难地点个头吧!”
杨虹心花怒放,忙又发起了毒誓:“明明,我发誓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我要是有别人,出门就被车子撞死!”
她娇滴滴地翻了个白眼,“爱、爱、爱的,成天就是嘴巴会说…”
“我也会做!”
“去你的!”…
小两口甜甜蜜蜜地出了门,将要踏上人生新的旅程。
奥甲新天地的另一头,王立彬的家中。水之湄在厨房洗菜、切配,忙起了各种家务事,不时传来哼着的小曲儿。卧室里,王立彬一个人默默打开了那扇上锁的抽屉。
一张洗出来的照片拿在手中。照片中,那香汗淋漓的美人儿,正娇弱无力地依偎在何俊毅怀里,目光如春水荡漾。何俊毅虽是背对的,而她却完完全全面对着镜头。“拍摄星空”那荒唐的一夜,竟也留下了这般值得纪念的物品。
捏着这张照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共坐庭前椅,织衣话少年;
芳卿生美玉,才子正朱颜;
暮日归山外,童孙戏草间;
回眸轻执手,心似水中莲。”
“好诗!好诗!”杨洪伟第一个称赞道。他小心翼翼地从王立彬手中接过这卷写有新婚诗词的精装宣纸,将它们展开在桌上,对着明媚的阳光,又朗读了一遍,眼神充满赞赏。“一首五律,颔联和颈联两个对仗真是妙了!特别是颈联,‘暮日归山外,童孙戏草间’,虽然没有明确恭贺新禧,全文一处‘恭贺新禧’的字眼都找不到,但描写老了以后的场景,更能表现祝福白头偕老的宗旨啊!这比那些俗套的单纯恭贺新禧的诗词更上一层楼!想不到,这么多年了,我们的阿彬不仅文采不减,反而更有‘诗风’了啊!”他啧啧称赞,望了望不远处那穿着帅气西装的新郎官儿子,叹道:“虹虹这个粗人,要是能有你一半才气,我就什么都不用求喽!”
王立彬谦虚道:“一文一武,有了这样的两个‘儿子’,您才算是人生无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