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也罢,这些便也罢了,关键是肚子为何也偏不争气,这些年来,连一点有子的迹象都没有。倘若有子,哪怕杨洪伟那一纸婚书的承诺再不兑现,最起码她也心里能有点底。如今,她真的与那些二(和谐)奶们毫无区别,就像杨洪伟的一个附属品,随时随地都可以抛弃,没有一根绳子能拴住他,也没有任何法律能保护得了她。看起来,时时刻刻头戴着王立彬、水之湄他们“干娘”的头衔,事实上跟空气没什么两样。相反,因为与杨洪伟年龄相差巨大,时常还会遇见那些嘲笑的目光,哪怕确确实实不是二(和谐)奶,在世人的眼光来看,她也就是个永远登不上台面、永远人人喊打的二(和谐)奶。那“水中花购物中心”好似真正的水中花、镜中月,看起来触手可及,一切皆在囊边,可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永远进不到囊中。
杨洪伟哪里看得出身边美人儿的心思,照样与杨绍忠谈天说地,还不停夸着高明明的好。
“看来看去,现在出来混的女人,差不多都长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不光是眉眼气质类似,神态举止类似,就连五官都几乎分不出区别。你能说她们丑吗?当然不丑!她们单论五官,没有哪个是难看的。可你要说她们美在哪里?那也找不出来。也不知道是我们审美疲劳了还是怎么回事,那些千篇一律的美女,每次看过就忘,就算见过很多次,但事后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她们的脸。但是那个明明就跟她们不一样,就算只看一眼,就能记住她的脸。”
杨绍忠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又美美地酌了一大口好酒,也称赞道:“虹虹真是好命,这么特别的女孩子,就能给他抓住了。”他眯起眼,回想起铁板烧那****落落大方的样子,越发觉得这桩好事趁早办了为好。
“哥,话说,我们家的‘黑人’基因,是不是到了下一代,就能改变不少了?”
杨洪伟哈哈大笑:“那是当然的!”他看看杨绍忠,“你娶了爱丽丝,基因就已经改变了,看你几个儿子,都长得一表人才,没有哪个黑的!我嘛,就只能祈祷从孙子辈再开始改变了!”
此话虽是无心,却有人听出了别样的意味。王婉君低头吃菜,心里琢磨着这两句话。“我嘛,就只能祈祷从孙子辈再开始改变了!”这话的意思,不知是在嘲讽她王婉君肚子不争气,还是在嘲讽就算她肚子争气,基因也不如那高明明的?
两兄弟一家人,自是不顾及礼节,胡吃海喝,胡扯八道。况且他们身居高位,也不必对王婉君这种旁人的心思过多在意,说话就更不用顾及什么了。王婉君默不作声,照样低头吃菜,可上好的进口龙虾、鲍鱼入了口,却食不甘味。两兄弟照旧说说笑笑,不停夸起高明明的好。
“明明真是够水灵,我那天有仔细看她,脸上一点妆也没有化,还是那么漂亮,天生丽质啊!”
“是呀,现在的女孩,化妆化得跟登台唱戏一样,就差没做个面具往脸上贴了。要是第一次跟男人过夜,一卸妆,恐怕那些男人都要吓得不(和谐)举了吧!”
“哈哈哈!还有的女孩整容,整得自家人都认不得她,割双眼皮、隆鼻、丰胸,那都算小的,还有人去拉皮的!听起来就吓死人。听说现在还有一种手术,好像叫什么‘换肤’,说得好听,其实就等同于把脸上的皮肤给破坏!哎…呵呵,吃饭说这些太可怕了,不说了不说了…”
“哎,现在满大街都是美女,有几个是真美女呢?不整容,不化妆,像明明这样自然美的,恐怕一百个里面也找不到一个了!我一个朋友,去年就去割了个双眼皮,我们一看,是蛮漂亮的,看起来也很自然,完全不像割的,要不是我原本就认识她,我还真不相信她是整容的呢!那个医生技术很ok!但是呢,今年她生了个孩子,孩子还是跟她以前一样——两只眼睛是彻头彻尾的单眼皮!连内双都不是!”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不管是化妆还是整容,把自己打扮得再漂亮,生孩子是检验真假美女的最好方式!星辰度假村那么多美女,等她们生了孩子,也不知道有几个是真漂亮的…”
“呵呵…”杨绍忠笑笑,想起星辰度假村,他就忽然联想到了一个人。
“哎,话说这温文雅,我们也是对她够仁至义尽的了。”他叹了口气。
杨洪伟一愣,面前也浮现起她的脸来,淡淡地笑了一声,不作言语。
杨绍忠喝了一大口酒,砸吧砸吧嘴巴,“阿彬都跟我说了,她现在化妆技术越来越差,化妆品也越用越差,全都是伪劣产品,经常有女孩过敏。小姐是夜总会的摇钱树啊,哪能经得起这样折腾!就这两天,王府的餐厅里面还有个女孩子过敏了,把脸都抓花了!还好是餐厅,吓退一个服务员也没什么妨碍,要是在星辰,这要吓退多少个小姐?到时候,精华都跑到别的场子去了,留在我们这的都是些糟粕,那场子也就不用开了!”
杨洪伟微微摇头叹气,重复了一遍干才杨绍忠的话:“这温文雅,我们确实对她够仁至义尽了。”
低头吃菜的王婉君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她适时的抬起头来,添油加醋插嘴道:“是呀,我们的一个女乐手,也给温文雅的伪劣化妆品害得过敏呢!你想,这一过敏,好多天就不能上班,不能上班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乐手也损失,客人也损失,总的来说,还不都是我们的损失?”
俩兄弟点点头。王婉君接着说:“温文雅这帮人呀,早该换了!我们因为她无形之中丢掉的那些摇钱树、客人,肯定已经有相当一批了,只是我们还没看见而已。俗话说得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现在发现,也还来得及重新整顿。”
杨绍忠非常同意,连连点头:“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王婉君催促道:“这事可拖不得啊!没准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我们迫切需要新鲜血液啊。”
杨绍忠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阿彬已经把新的造型团队找好了,我相信他的办事能力,我一点也不用操心,他会把这一切安排妥当。等这周做完,温文雅不做了,他们就来直接上班了。”
“是呀。”见杨绍忠终于被她带到了话题的点子上,王婉君一阵窃喜,顺水推舟说:“阿彬也跟我说了这事,我已经见过他找的造型团队了。”
“是吗?”两兄弟意外地抬头看她。
王婉君说得一本正经:“他们人都不错,比温文雅的那帮老巫婆好多了!不是我说温文雅那帮人什么,她们站在化妆室,对那些小姐永远板个脸,说话像吃了枪子儿似的,火药味浓得很,动不动就把‘滚’字挂在口边,多少个漂亮的小姐都被她们吓去别的场子了!也就剩下那些别的场子面试不上的丑女人才肯留在我们星辰度假村受窝囊气!”
杨绍忠不禁深深皱起眉。
王婉君暗中一笑,又一本正经说下去:“还是阿彬找来的这批造型团队好,她们每个人都很谦虚,说话一点也不张狂,特别是她们的头儿,一个女的,人特别和善,跟我成了个姐妹。你想,化妆盘头,这不应该是服务行业吗?服务行业不应该态度谦虚一点吗?哪有把自己当上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