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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文雅确实折磨累了。她猩红的指甲上,分不出到底是指甲油还是高明明的血。纤长的兰花指捏起这叠厚厚的小费,生怕红红的指甲沾染了宝贵的钞票。她面无表情,二位保安也面无表情。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三个人先后走出了这扇门,一切残局都被他们随手一关,关在了里头。

“温姐。”张俏俏忙追上前,带着甜甜的笑打招呼。

她的出现让温文雅一愣,很快又淡淡笑了,从那叠厚厚的小费中抽出两张递了过去,“拿去吧。”

“谢谢温姐!温姐真是又漂亮又好心。”张俏俏的嘴巴也是甜甜的。做了两次的“隔墙之耳”,她也算是捞了一笔——借刀了杀人,还补贴了外快。

如今,像一袋垃圾那样被人丢弃的不再是张俏俏,而换成了屋里的高明明。瞪大了空洞无神的双眼,她抱紧膝盖蜷缩在墙角,全身颤抖,甚至已经不知道要把衣服捡起来穿上。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充斥她全部的心,刚刚的被辱就像做了一场惨烈的噩梦。

辛苦得来,又凄惨失去,也许还不如当初就没有得到。不知在这个小房间里颤抖蜷缩了多久,脑子空白得丧失了时间观念。好像全世界都遗忘了她这号人物,不管这个噩梦是不是醒来,一道触目惊心的疤都永远刻在了她心里。

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可是她还有手有脚。就算她没手没脚外加容貌尽毁,她还跳动着一颗不死的心。这番羞辱使高明明心头埋下了怎样的复仇火种,温文雅不知道。细算来,竟是那伪劣化妆品,为一出巨大的悲剧写了序。

“呵呵,我就知道,她太优秀了,王府这个小餐厅里迟早留不住她。只是没想到,这块金子这么快就要被别人挖掘了…”王府大酒店的总经理胡永龄对着电话那头无奈笑了。

“哎,龄哥可别这么说,我又不是什么‘别人’,跟您还不是一家人?”电话这头,是嬉皮笑脸的王立彬,他灵活发挥起他的三寸不烂之舌:“高明明能从王府调来星辰,只不过是把这块金子从左手换到了右手。您什么时候需要这块金子,我马上再给您送回左手。是金子,就得让它多方位闪光嘛!”

“哎哟,呵呵,阿彬,我真是说不过你…”胡永龄无语辩驳,无论是纯粹站在辩论的角度,还是纯粹站在地位的角度。如果水之湄看上的是他而不是王立彬,那么他在杨家兄弟心目中的地位可能还比王立彬高一点。可是话又说回来,要不是王立彬当年为了阿珍扔掉冶炼厂铁饭碗,王立彬的相片又哪来的机会摆在杨洪伟家中让水之湄一见钟情?一切的一切环环相扣,如命里注定。也许高明明也注定了要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血泪,最终又注定会落在王立彬手上。

“我今天一直在酒店忙,还没时间去餐厅,我也不知道她今天在不在,你问问温向阳,他清楚。他电话你有吗?”

“哟,好像还真没有…”王立彬装得很像那么回事似的。

“…我看看,你记一下,××××…”

拿起笔刷刷刷记下了一串号码,又复述了一遍。

“没错,阿彬真是记忆力超群啊,我报得这么快,就报了一遍,你也能马上记住。哎,年轻人脑子就是灵光啊…”胡永龄一边夸赞一边自叹不如。

“求您别说,就我三十七的人了,还‘年轻人’呢…”

“还是年轻啊,相比我这种糟老头,怎么说,年龄都还是三开头啊…话说,阿彬也马上要操办人生大事了吧?我得提前恭喜一下,面得到时候排不上队囖…”胡永龄的消息非常灵光,已经得知了王立彬即将举办婚礼一事。

提到王立彬的“人生大事”,他顿时觉得就像有群苍蝇在心头飞来飞去。嘴里却只好继续客套:“哎哟,哈哈,谢谢您关心…”

“早点给解决了!你不急,你叔叔都急呢!”胡永龄口中的“叔叔”显然指的是杨绍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快一米八高了,在外边都能替我出头了!”

王立彬努力挥赶那群苍蝇,戴上嬉皮笑脸的面具接着客套:“都是龄哥基因良好,外加教导有方啊…”

“哎哟,阿彬你这张嘴呀…其实自己孩子能有出息,做爸的真的很有面子。”

“是呀,到时候我还得借鉴借鉴您的育儿经呢,把我儿子也培养成您儿子那样有出息的人…”

“哈哈,没准你生个女儿呢?”

“我儿子女儿都要,我要儿女双全…”

顶着那头无形的苍蝇,王立彬与胡永龄寒暄了十几分钟这才挂断电话。屋外,偷听的水之湄听见那些“育儿经”“儿女双全”之类话题时,不由得害羞得红了脸。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长出一口气的王立彬眺望远方,神情似有一千个心结,与这样好的阳光格格不入。拿起手中抄有温向阳电话的小本子,他二话不说,拨通那串号码。

怀着极好的心情,水之湄哼起轻快的歌来,飘飘然走回卧室。这套精装修的屋子,即将成为他们的爱巢。望着落地窗外,突然幻想起了一对龙凤胎的孩子在窗前玩“拍三角”的场景,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天真活泼的脸上,咯咯的笑声成了母亲心头最美的天籁。

突然,她的脚底好像踩着了什么硬物——“吱”,一个难听刺耳的声音从地板发了出来。她赶紧蹲下,仔细一瞧,原来那竟是一块细小的玻璃渣。

“哎呀!地板给划了一道口子!”

这是她的家,这里面所有的所有是他的也是她的,她抚摸那块裂痕的地板,像是抚摸自己的皮肤那样心疼。另一间里的王立彬浑然不知,正与温向阳通话。

“…她不见了?不会吧?”他的语气甚是惊愕。

电话那头的温向阳也焦急万分,语气似乎还带着点哭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中午的时候,她好像是化妆品过敏了,整个两边脸都给她挠烂了,挺吓人的。我还安慰了她几句,她师傅也一直给她冷毛巾敷脸,到后来她情绪也就平缓下来了,没再大呼小叫的,也很正常地为一桌客人服务了,理论上应该没什么不正常的,结果…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见了,到处都找不着她人…”

“你说什么?她整个脸给挠烂了?什么伪劣化妆品啊?别的服务员呢?就她一人有事?”故事发生得太多又太快,王立彬有些应接不暇。

“别的服务员没事啊,就她一人过敏了…呃,那个,好像还有两三个人也有点不舒服,不过只是轻微发红,没她那么严重。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严重,估计跟吃了什么也有点关系吧,或者是什么内分泌失调?我也不知道…”面对高明明的失踪,平日里能说会道的温向阳变得有点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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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总会究竟是怎样的?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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