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着实让门内的张俏俏大感震惊。虽然说的都是实话,可这高明明未必也太初生牛犊不怕虎了,连面前的这位“刘总”究竟是谁都不知道,竟然就敢揭温文雅的老底!高明明不知道,可张俏俏这张老脸知道,这“俄罗斯电影明星刘总”,就是卡住星辰度假村营业执照的大名鼎鼎的刘红正,而高明明参了一本的,也正是刘红正几十年的老熟人许兆丰的情人!
靠在门边,张俏俏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高明明满腹牢骚还回响在耳边,张俏俏的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
镜头一晃,是温向阳那天粗暴地把她推搡在地,他的脸就像在扔一袋无比肮脏的垃圾那样厌恶。
镜头又一晃,是温向阳与高明明这对金童玉女在十周年庆典上演奏的情景。身着黑色礼服深情演奏大提琴的他从未如此英俊迷人,一袭长裙的她更像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紧捏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都浑然不知。
——————————
“你穿黑色礼服一定特别特别帅。”
想象着他穿上新郎官礼服的模样,水之湄的眼睛里几乎泛出桃心。与最爱的人拥有一个浪漫难忘的婚礼,是无数女人一辈子的梦想。一个风光体面的排场,也是上一辈人的需求。正因如此,王立彬没有理由拒绝水之湄的一切。他的接受,在身处庐山不识真面目的水之湄眼里,皆出于真爱,而并未与水中花购物中心或星辰度假村扯上半点关系。
凝视身旁的“爱妻”,他温文儒雅的笑容里,似乎充满怜爱。
“你怎么不说话?”水之湄调皮地眨眨眼睛。
“嗯…我在想象,你穿婚纱的样子,想得入了迷。”说起这些甜蜜肉麻话来,他不需要打草稿。也许早在欧阳总身上,他就已经练就了三寸不烂之舌。从此以后,他不仅是工作时需要“应酬神经”,就连平时在家,都需要时时刻刻发动这根神经了。
女人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动物,拥有最敏锐的嗅觉,能察觉出男人的任何蛛丝马迹。女人又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动物,一块红布蒙住了她们的双眼,她们便会像无头苍蝇,哪怕已经撞了个头破血流,还会拼命自我安慰,为男人的不忠找理由。
额头落下他若有似无的吻。渐渐,脸颊,和火热的双唇。全身就像被电流击中,酥麻而颤抖。
“你在上河的时候,只有老天才知道我有多想你。”
为了巩固自己在星辰度假村的地位,为了巩固自己在杨家人心中的地位,女人对他来说,就算不是摇钱树,也是能爬上摇钱树的那架梯子。
多年未近女色,他应该饥渴难耐才对。可是此刻,耳边却微妙地回响起何俊毅的话:“原来水之湄她就是架梯子…”
他抱着这架梯子,与这架梯子缠绵热吻。他就像王婉君那些学表演的学生一样,哪怕捧着块板砖,也得把它视作自己的至亲至爱。
——————————
事实证明,只要你决定将一个秘密告诉一个人,就得做好告诉全世界的心理准备。当甲对乙说:“我只告诉你一人,不告诉别人。”乙对丙说:“我只告诉你一人,不告诉别人。”丙又对丁说:“我只告诉你一人,不告诉别人。”…不知不觉,全世界都知道了甲的秘密,只剩甲自己蒙在鼓里,不知道为什么全世界看自己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酒足饭饱,刘红正也到了埋单走人的时候。胡永龄与温文雅热情相送。
低头不语的高明明没有察觉到,刘红正对身边的人使了个颜色,身边那人立马会意,站起身来掏出了厚厚一叠小费,拿起高明明的手不由分说塞了进去。
好家伙,用“大费”来形容这叠小费毫不夸张,随手一捏,估摸着起码有2000元!
心顿时咚咚狂跳了起来。高明明诧异地看着那男人,只见那男人朝身后努努嘴,便面无表情地走了,高明明的视线落在他身后,那面带微笑,眼神怜爱的刘总脸上。
“刘总…”她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手中这叠厚厚的小费就像滚烫的山芋,拿得她左不是右不是。她连忙走上前去还回小费:“不行啊,这,这太多了…”
“哎,刘总给你的,你就拿着,不要说‘不’。”身边刚刚给小费那位客人开了口,语气不容辩驳。
胡永龄也在一旁附和道:“快谢谢刘总。”
她突然觉得,这王府哪还是个餐厅,分明就是个皇宫。这不,宫女对皇上哪有权力说“不”字?皇上给什么还不都得老老实实接着?君无戏言,皇上颁布的诏书岂有收回去之理?于是她赶紧识相点头:“是是是,谢谢刘总…”
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临走前,刘红正轻轻地摸了摸高明明的头,笑得很和蔼:“高明明是个很有前途的小妹。”
她受宠若惊地目送刘总一行人离去。这短短的一分钟就像一场梦,而且是个太不切实际的梦。一直打零工的她这辈子还没一次性得到过这么多钱,在王府上班也还没满一个月,更是一分钱没见过。万万没想到,居然就在这么个毁容破相的倒霉日子里,属于她的好运奇迹般降临了。
顶着颗兴奋到晕晕乎乎的脑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打扫完整个包厢的。她更是顾不得旁人的目光,顾不得张俏俏,顾不得温文雅。
“2000块!我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这可以做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好几个月的房租!就算突然出了个什么万一,我也不至于潦倒到立马饿肚子啦!刘总他真是个大好人!”…
宝贝似的怀揣这叠钱,高明明激动得不能自已。可当她正脑袋晕乎乎盘算着这笔钱,独自走在走廊里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身着西装的保安,将她的去路一把拦住。
“你跟我们来一下。”两位保安的语气平淡,却容不得半点拒绝。
“什么?”望着两个人面无表情的脸,傻傻的高明明不明就里,脑子里仍兴奋得晕晕乎乎。
“走吧。”他们言简意赅,不多啰嗦一字半句。
稀里糊涂跟随着他们,七拐八扭,兜兜转转,高明明终于被带到了一间隐蔽的小房间,这里有桌有椅,像是个废弃的办公室,又四处沾满灰尘,墙角散落不堪,更像是个杂物间。刚走进这间房,门就被后头的保安吱呀一声关上了。只见屋里那眯着眼睛轻吐烟圈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她参了一本的温文雅。
又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烟圈,温文雅这才转过头来,她的脸似笑非笑,语气也不亲不疏:“嗨,高明明。”
一见是她,高明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捏了一把汗。松了一口气是因为原本高明明还担心两位保安要对她图谋不轨,现在这个顾虑化解了;捏了一把汗是因为做贼心虚,就算与刘总说话时她很确信周围没有一个人,但总归她是参了温文雅一本。
“温姐,找我什么事?”
只字不提“参了一本”那事,温文雅只是轻描淡写却开门见山地吐出五个关键字眼:“小费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