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要口头上的感谢。”苏无限说道。
苏锐的心脏忽然
咯噔猛跳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兄弟间的抒情意境,瞬间被打破得干干净净,他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那你要我怎么表达感谢?”
苏无限抬手指了指那一架写着“苏”字的白色飞机,说道:“这一架飞机一年的维护成本大概在一千五百万左右,你若是真想谢我,就把最近十年的钱一次性结一下吧。”
“呃……”苏锐一脸便秘的神情:“为什么我只能看到你的口型在动,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苏耀国负手而立,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等了五分钟。
这寂静的五分钟内,没有人觉得尴尬,反而每一个米国军官都在认真看着这位华夏老人,他们在以往从来不曾感受过,竟然有这么一种人,当你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会觉得,此人的掌心里好似握着日月旋转。
没有人觉得自己在苏耀国的面前还能翻出浪花来,甚至有些气场弱的,都觉得自己有些抬不起头来。
同样,也没有人敢预测接下来的场景。
如果苏耀国和麦克或是埃蒙斯见了面,那么,就会成为时代的重新碰撞,这碰撞的余波会有多可怕,影响会有多深远,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
苏耀国看了看手表,随后说道:“我再等十分钟,如果还没人来,我就回去了。”
我就回去了!
这几个字,让在场的一众高级军官都不禁有了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如果让苏老爷子空等一场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
毕竟,当年……在两国的那一次冲突之时,麦克因为作战方针出错,被打得大败而回,事后虽然还梗着脖子嘴硬不服,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苏耀国的名声在米国进一步迎风而涨。
拉米瑞兹立刻讪讪笑道:“苏先生,这……毕竟,麦克将军和埃蒙斯总统距离这里都比较远,这十分钟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一些……”
那些高级军官从来没见过现任防长如此低声低气的样子,但是,他们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违和,仿佛,在苏耀国的跟前,就该是这种态度才对。
哪怕退出舞台中心四十年,哪怕隔着万里重洋,在大洋彼岸的米国,苏老爷子的影响力也仍旧是半点不减。
“还剩九分半。”苏无限在旁边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他自然是明白老父亲的心思的。
苏无限的这句话,让那群米国军官立刻紧张了起来,而拉米瑞兹也连忙说道:“请先别计时,我立刻去打电话!”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拨通电话呢,天际线上已经出现了一架支奴干,朝着这边迅速飞来
看到这一架支奴干出现,拉米瑞兹立刻松了一口气!
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因此而湿了一大片了!
不仅是拉米瑞兹,其他的高级军官也都明显轻松了一些。
至少,在这一架支奴干来了之后,他们不需要直面苏耀国所带来的强大压力了。
苏锐仰起头,看着那一架支奴干:“麦克在这飞机里吗?”
“在。”苏无限非常确定地说道。
“他确实是个传奇。”苏锐夸了麦克一句,但话锋忽然一转:“但不如我爹。”
闻言,苏耀国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让那些米国高级军官身上的压力再度一轻,似乎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他们中的某些人似乎都难以置信,一个人的气场,怎么可以在无形中强悍到这种程度。
苏无限没好气地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有马屁精的属性。”
此时,那一架支奴干已经飞到了卢娜机场的上空,开始缓缓降落了。
拉米瑞兹攥着拳头,刚刚轻松没几秒的心情又开始变得紧张,掌心之中渐渐充满了汗水。
毕竟,另外一个传奇人物,也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了。
机舱门打开,一个身穿老式黄呢军大衣的老人,正被从轮椅上推下来。
他看起来颇有些老态龙钟的感觉,头上戴着一顶他那标志性的大檐军帽,眼睛一直半睁着,似乎显得精力不足,但是,所有米国军官的眼睛里面,立刻涌现出了浓浓的敬意!这是发自内心的敬意!
唯一存活于世的五星上将,麦克!
毕竟,在场的绝大部分军官,都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争议与传奇并存的麦克上将,这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他们都非常激动。
“敬礼!”
这一声“敬礼”,拉米瑞兹是在心里喊出来的,但是,其他的米国军官似乎都听到了,齐刷刷地举起右手!
那位本来用松垮姿势斜躺在轮椅里的老人,也难得坐正了身体,抬起了右手,回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松垮的军礼。
在场的有些人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麦克的敬礼姿势……并不是他没力气敬礼,而是这么多年,这位传奇人物一直这样。
麦克看起来一直都挺懒散的,从年轻,到老去,皆是如此,可是,那么懒散的一个人,偏偏是个军事天才,偏偏是个常胜将军。
可是,麦克此生最著名的那次败仗,就是和华夏的冲突中发生的。
而把他揍得灰头土脸的那个人,就站在对面。
当看到苏耀国的那一刻,麦克的眼光不再浑浊,那一直半睁着的眼睛,也睁到了最大。
既生瑜,何生亮,这句话在苏耀国和麦克之间有着最真实的体现。
常胜将军麦克,偏偏在苏耀国的身上输得惨不忍睹。
曾经,麦克说过,他和苏耀国的交手失败,是他生命中的污点。
然而,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打过仗,这个污点也就无从洗刷了。
苏耀国看着麦克,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神情。
双方已经是近四十年没见面了。
以往的很多对立,和立场有关,但是双方应该还是挺欣赏对方的,嗯,哪怕麦克把苏耀国的照片放在靶子上,一边射击,一边咬牙切齿,大概也是“看重”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吧。
“你还活着呢?我以为你早死了。”麦克看着苏耀国,微微一笑。
这老朋友之间的问候方式还真是有点特别。
麦克的口齿已经远不如曾经清晰了。
当年,除了打仗,麦克最爱好的事情就是演讲——说白了,他虽然懒散,但是对于这种出风头的事情热度可从来不减。
“我没死,而且……至少我还能站着。”苏耀国淡淡说道。
“其实我也能站着。”说着,麦克撑着身体站起来,然后把轮椅随手推到了一边:“只是我平时懒得站。”